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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鸢师察觉青禾的神情,转头望向她。青禾低声道:「这句话,是我以前对你说的。」纸鸢师望向验收台上的年轻教师,眉间缓缓收紧了些。验收员听见两人的交谈,只在簿上补了一行,道:「教习技艺接收後,偶尔会保留原持有者惯用的说法。」
年轻教师道:「可你们方才说,我只会把那些经历当成判断背景。这句话若是她对纸鸢师说的,为什麽到了我嘴里,感觉就像是本来就该这样说呢?」验收员道:「单一句教习用语,尚不能判定是否为关系错置。」
验收继续进行。验收员示意青禾把破损的纸鸢带到台前,请年轻教师判断哪些地方仍能修补。
青禾依言走近验收台。此时庭内风轮正在低速转动,她才刚走近,年轻教师便停下讲解,视线落到她脚边。他向旁侧移了一步,站到迎风的位置,恰好替青禾挡住从廊口吹来的气流。青禾绕过试飞架时,他的手也跟着抬起,像怕她踩到散在地上的线轴。
青禾停在台阶旁,低头整理白布。年轻教师忽然伸手拦在她身前,道:「别再往前了。」青禾抬头望向他。验收台距离风轮尚有数步,周围也架着护栏。年轻教师收回手,道:「抱歉。我只是忽然觉得……你不能再往前了。」青禾道:「怎麽了?」年轻教师困惑地看向台阶边缘,道:「没事,只是觉得你太靠近风口了。」
青禾向後退回界线外。年轻教师的肩膀随即放松下来,注意力也重新回到学生身上。验收员在簿上记下他的反应,示意众人继续。纸鸢师望着年轻教师方才站立的位置。她看得出那是一个替身旁孩子挡住侧风的站法,自己却想不起曾在何时这样护过青禾。
风轮仍在转动之时,按规定侧门此时不应该开启。两名抬架人员却误看了庭外的通行灯,提前推开了侧门。门外积蓄的强风穿过长廊,猛然灌入验收庭。桌上的纸张接连扬起,青禾掌中的白布也脱手飞出,缠上新纸鸢垂落的尾线。
年轻教师见状,手中的线轴骤然收紧。他抬头望向被风吹起的白布,眼前的验收台像在一瞬间失去原有的位置。风轮、护栏与石阶仍在眼前,另一片倾斜的河堤,却从其中浮现了出来;成年青禾的身影,也被一道奔跑孩子的影子取代。她的衣袖被风吹得鼓起,手里抱着一只尚未调好的纸鸢,正朝坡下跑去。
年轻教师猛然冲向青禾,喊道:「阿禾!」青禾听见小名,脚步僵在了原处。年轻教师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另一手用力收回线轴。新纸鸢被扯离试飞架,撞上了旁侧尚未固定的骨架。几捆细线滚落地面。年纪较大的学生拉住另外两人退到护栏後,回头喊了一声:「老师!」
年轻教师的视线只追着青禾,忽视了他身後的呼喊声。他把青禾拉到自己身後,又越过她往坡下看,道:「把手给我。」青禾试着cH0U回手臂,道:「麻烦你看清楚我是谁。」年轻教师听到这句话,手指收得更紧了些,他望着青禾的脸,眼中所见却像始终停留在另一个年纪,道:「阿禾,把纸鸢放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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