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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日,台湾总督府的邮袋送到高轮。
信比上一次更厚,除了田健治郎的亲笔回信,还有八田与一的第二份报告,约三十页,用的是同样细小而工整的钢笔字。
田的信不长,语气一贯地直爽:「殿下嘱臣善待八田技师,臣不敢怠慢。工地之医院与宿舍,已列入正式预算,非作余事。水租之数、轮作之制、搬迁之补偿,已依殿下所言,拟成书面,将於年内公布,并请农民代表过目。」他接着写了一件让裕仁意外的事:「臣亲往乌山头,见工人百余,皆住草寮。八田技师正督工建造宿舍,说工人的床,要先於堤坝的土。」
裕仁读到这一行,把信放下,停了一会儿,才拿起八田的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工地平面图。图上画着将来的堰堤、取水口、引水隧道的位置,还有一大片用方框标出的区域,写着「医院」「宿舍」「学校」「浴场」。八田在旁边用小字写了一行说明:
「臣到工地的第二个月,已有三十七人患疟疾,九人因伤口化脓发热,其中两人极危。山中取水不易,药品不足。臣深感,若工程只算土方,而不算人命,此工程无资格称为成功。」
接下来是详细的数字:每名工人每日所需之奎宁、消毒药品、绷带;宿舍每间所容之人数;浴场之用水;家属同住之安排;子女之就学。他写得条理分明,没有一个形容词,每一项後面都附着预算。
报告的後半,是技术部分。八田谈到他计画采用的「半水成式」堰堤,说这是他在美国的文献中读到的方法,需要大型的蒸气挖土机与压缩空气机车,国内没有,必须向美国订购。他说得很谨慎:「此事花费甚巨,臣不敢妄言必成,唯有试算与请示。」
最後一页,他写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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