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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在旧台后头把第四路推子推上去,第四路是全场。全场灯从五成升到全开,白光从顶上砸下来,砸得音响台上两台、四朵花、五个人、一个人,全在光底下,没有一处阴影。
全开底下,老板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前襟湿了一片。老关的灰夹克脱了搭在台面上,本子从台面上滑下去,滑下去掉在台阶上,台阶上滚了两下停住。老莫站起来,裤腿上有花,是台前沿那朵玫瑰的花瓣,花瓣粘在他裤腿上。
段队长把茶杯从花瓶边上拿起来,喝了一口,杯子空了。他把杯子放回花瓶边上,从口袋里掏出笔,从旧台的台面上撕下一张旧单据,单据在掌心里摊平,他在单据上写了一行,写完撕成两半,一半塞给苏蔓,一半收进口袋。
胡东家把衬衫内袋里的验收单掏出来,摊在旧台的台面上,摊平了,从老关的本子上抽出一张纸,两张一起折成四折,塞回苏蔓手里。他说月底他来拿人,拿人的车他派。
阿烈从舞池边上上来,一步一级,上到台上站在苏蔓面前。他抬手把她脖子上的耳机摘下来,摘的时候耳机线从她指头上绕过去,绕得线在她指节上勒出两道白印。他把耳机挂回挂钩,挂钩在旧台的台板上。
阿烈说他今晚记了拍。苏蔓说她也记了。阿烈说他从旧台这一侧记的,她从新台那一侧记的,两台的拍子对上了。他说完回到新台后头,把推子一路路归位,归到最后一排他停住,回头问苏蔓全开这一档留不留。
苏蔓留,留着明年周年庆用。阿烈把周年庆这一档存回屏幕,存完把旧台的音量从定死那一格挪回自由,挪完他蹲下去给他的打碟机上油,油壶从裤兜里掏出来,壶盖拧开,油在布上擦三道。
三点半,场子里的人少了三成。卡座上的人往停车场去,停车场四盏大灯归阿烈控,他把停车场升到三成,三成里车与车之间的影子一块一块。通道里的帘子今晚卷在门框上,通道空着,绿带从帘子底下透出去一条。
四点,老板在旧台后头把曲子收短,收短到只剩一支慢四。他让老关把全场灯压到三成,三成里只剩舞池中央一盏追光和音响台上的两盏台灯。老关压灯,压到第三路他停住,回头看他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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