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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喝得狠。老秦一杯一杯地敬,敬到后来搂着老周的脖子诉苦,说这道班就他们两口子带俩护路的,一年到头,冬天雪夏天水,镇上一个月来一趟车,他媳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夜里巡路,屋里就剩他媳妇跟耗子大眼瞪小眼。
马姐把碗一撂,说你说你的酒,扯我干啥。
老秦说我说实话,你莫恼。他又转向老周,周师傅,你是外人我不知道,可你这一礼拜不是外人,你是咱道班的恩人,你把车给拾掇了,咱两口子没啥报答的,你住家里炕上,我跟你嫂子睡炕头,给你烧得热热的。
老周说你俩睡炕头,我睡哪儿。
老秦拍炕沿,说就这条炕,一铺通铺,咱仨一块儿睡,炕头热乎,炕梢我放个火盆给你焐脚。小杨跟老韩一屋,那边也烧炕。
马姐把干豆角一放,在围裙上擦着手,说行,通铺好,通铺暖和,周师傅你不嫌弃就行。
老周说嫌弃啥,外头雪埋人,炕上三个人还嫌挤。
夜里十一点,老秦喝得脸红脖子粗,先把小杨送去老韩屋,回来鞋一脱,倒在炕头就打呼。马姐给炕添了一簸箕煤,火苗从炕洞眼里窜起来又落下去,炕面热得烙人。
老周脱了棉袄,穿着毛衣躺下,被窝是刚晒过的棉花被,压在身上沉,底下一层热气往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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