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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不差。两笔,不差。念到景和五年秋,书吏停下来喝水,她的手指还停在那一行上,数目一样,连零头的几分几厘都一样。
哥哥见过这本帐。这个念头从她心里过了一下,她没有让它停。
县丞命人把散页拿来,对誊抄里「驿里实收」那一行。腊月初七那一批,散页上是驿里的秤,誊抄上也是驿里的秤;底帐上报的,多了将近三成。
「积丰行郑元吉,到。」
进来的人五十上下,绸衫,手上没有扳指,衣裳却一个褶子也没有。他跪下,磕头,起来时神色平平,像来交一笔钱粮。
阮苓第一次见他。押契上那方「郑记」小印,是这个人的。
县丞把差数念给他听。郑元吉听完,答得很稳:「回大人,行里送草,向来照秤报县。驿里的帐是驿里自己记的,驿里说多少,就是多少。小人总不能拿驿里的帐,认自己的罪。」
「再说,这半册抄的帐,是谁抄的?」郑元吉侧过脸,第一次看了阮苓一眼,「阮家大郎抄的,阮家小姐呈的。阮家欠行里六十两,阮家说行里虚报——大人,这话谁都说得。」
这话不错。阮苓攥着衣角,没有开口。驿里的帐,确实是驿里记的;抄帐的人,确实姓阮。她能证的只有一样:底帐那一行,哥哥抄得一笔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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