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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他一周后重新坐在书房里检视那晚的决定时,他意识到,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手术操作的精度,而是清醒状态下的黑尔医生大概率不会打开那扇门。
二十年来,他拒绝了所有带着血找上门的陌生人,就像他一开始告知那个年轻人诊所已经打烊一样。谨慎对他而言早已接近一种本能,是他性格的一部分。
他不会拿“酒精削弱了判断力”这种理由解释自己的异常行为。酒精把警报音压低了一档,以至于他体内另一个住得更久的东西抢先作出决定,接受了年轻人的进入。
黑尔继续审视那晚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承认,即使清醒时的黑尔因为某种原因把人放了进来,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双手做出那些操作:麻醉剂在完全推到底之前停住;原本已达到目的的穿刺多维持了几秒;用于判断组织反应的压迫更用力了一分;每一次抬眼,都有意无意地落在病人的脸上……
这些动作都很小,小到几乎不构成证据。即使当时有一名同行全程站在他身后观看,也很难指出哪一个动作明确违反了操作标准。
然而它们确实发生了,破坏了他过去近三十年始终维持的界线。他当时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越界——他做这些事时平静得近乎自然,像一个独处的人跟着音乐哼唱,相信周围没人听得见。
黑尔沿着这种自然向内追溯。
他出生在一个把优秀视为传统的家庭。家族的门楣需要像葡萄藤一样一代代被精心维护,因此他的整个童年是一套漫长而连续的课程。
这个课程没有考试,因此也没有因为“优于他人”或“通过基准”便可豁免评价的机会。
他最早的记忆是自己不断被纠正的场景。那时他不到三岁,犯的错究竟是握叉子的方式,还是坐姿,又或许是称呼一位来访姨母时用了不合适的称谓,他已经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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