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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还撩我。”他低声说。
“我没有。”她嘴上否认,却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他叹了口气,把碗放下,把她重新裹进毯子里。“睡吧。”
她躺下去,手指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拉住他的手。他说:“我在。”她没松手。
周一云京下了一场雨。雨不大,细得落在人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但能把整座城市浸得灰蒙蒙的。周渡站在国际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张刚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物理竞赛模拟卷。卷子还热着,油墨味混在雨天的潮湿空气里。他低头扫了一眼第一道题——带电粒子在正交电磁场中的运动轨迹。他把卷子对折,塞进网球包里。
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教练发的,通知下周训练时间。第二条是瑞士那边的朋友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打一场。第三条是国际班物理课代表的群发消息,提醒下周一交实验报告。他先回了教练,然后回朋友——暑假吧,看赛程。最后把群发消息划掉,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做完这一切,他靠在走廊窗台上,看着雨从屋檐上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楼下的冬青叶子上。他在想一件事。
沈若韫今天没来竞赛班。
郭正鸿下午上课的时候看了第二排靠窗那个空座位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讲他的刚体转动。那个座位空了两个半小时。周渡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上周五画的那幅发球受力分析图上。他画这幅图的时候,沈若韫从他桌边走过,停了大概两秒。他当时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她停了。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气味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泳池的氯气混着某种干净的皂香。那两秒里他手里的笔没有停,但笔尖在纸面上多转了一个圈。
他认识她已经一个多月,这一个月里他和她说了大概十五句话,其中十三句和物理有关,一句是“你的笔没水了”,一句是“误差在千分之五以内”。他对她的了解极其有限,而且全部来自间接观察:她知道每支笔的墨水余量,她对物理近乎偏执的严谨让班上所有人望而生畏,她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她在黑板前推导公式时从不回头看老师。她不是那种会在课间和别人聊天的人,不是那种会在食堂里端着餐盘找位置的人。她独来独往,像一颗被设定好轨道的天体,直到有外力迫使她改变状态。
但一个月前在饮水机旁,她主动对他说了第一句话。磁路法有近似误差,在气隙很大的时候不适用。他是第一个在竞赛班里让她主动开口的人,而且开口就是挑他推导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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