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快来体验!!!
隔天清晨,她甚至b以往还要提早半个小时从床上弹起来。因为她要试用昨天那瓶能打造N油肌的粉底、那支主打毫无妆感的遮瑕膏,以及那款宣称能刷出太yAn花效果的日本睫毛膏。当最後一笔妆容在镜前定格时,镜子里的人确实JiNg致得如同杂志封面。皮肤剔透得毫无瑕疵,眼睛大而深邃,昨晚的疲态与暗沉被这层几千块的粉末完美地压制在最底层。
进公司时,白小姐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双眼便不可置信地放大:「天啊,雨柔!你今天的妆也太高档了吧!」隔壁行政部的nV生也纷纷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探询与羡慕:「真的耶!这底妆在发光耶!雨柔你是不是偷偷换了什麽神仙保养品?」陈雨柔半低着头,扯出一个优雅而内敛的弧度:「没有啦,就随便擦擦……」可在那一刻,一种类似溺水者终於抓到浮木的安心感,从她的脚底板一路蔓延到头顶。她想,昨天晚上那笔几乎让她破产的卡费,总算没有白花。她用金钱,成功续约了今天在星曜免於被冷落的特权。
中午休息时,她站在大理石洗手间的镜子前补妆。看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完美、却也越来越不像自己原生样貌的脸孔,不知道为什麽,她心底竟然生出一种戒不掉的依赖。因为她悲哀地发现,现在的她,在听到别人的赞美时,第一反应已经不再是普通nV孩该有的羞怯与喜悦。而是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病态的庆幸。彷佛在心里对着自己说:太好了,今天的面具依旧无懈可击,我终於……又安全地度过了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的一天。
陈雨柔开始像个偏执的纪录者,熟记台北大半个街区每一间药妆店的灯光。
哪一间的试妆镜最不失真、哪一间的开架区最常消毒、哪一间的谘询师说话最懂得奉承……她甚至将公司方圆一公里内三家主要药妆店的会员日与折扣档期,倒背如流。以前的她,经过这些亮晃晃的玻璃橱窗连脚步都不会停一下;现在,那些地方却像带着致命的引力,每天下班都拖着她陷进去。她着魔般地需要进去晃一圈,确认有没有新上架的防线武器,或者,有没有什麽最新的「变漂亮的方法」。
周四下午,十九楼的茶水间里飘出阵阵高频的笑声。公关部的几位nV孩正围着中岛台,热烈地开箱一套刚空运到货的限量彩妆。「这款控油蜜粉真的绝了,一上脸直接一秒磨皮。」「我昨天看美妆公社有人去排队,全台大缺货耶。」「现在的nV生真的太疯、太夸张了啦。」白小姐一边优雅地啜饮着热美式,一边透过杯缘促狭地看向坐在一旁的陈雨柔:「雨柔,你最近是不是也很常去巡田水?看你天天都有新货耶。」陈雨柔握着马克杯的手指微微一收,心虚地扯了扯嘴角:「有吗?」「超明显好不好?」白小姐调侃地笑道,「你现在每天落下的妆感都不一样,JiNg致度一直在拉高耶。」隔壁行政部的nV生也跟着YAn羡地点头:「对啊,而且你最近的肤质看起来真的变超好,掐得出水一样。」
那一瞬间,陈雨柔x口那根拉紧的弦,才勉强轻轻松了一下。那是一种类似研发出成果、KPI达标的短暂宽慰。可这份宽慰甚至没能维持三秒,下一秒,一种类似成瘾者的饥饿感便在心底疯狂滋生:是不是,还能再更完美一点?
下午三点的空档,她踩着高跟鞋闪进洗手间补妆。大理石台面乾净冷清,镜前只有她一个人。冷白的LED灯带无情地照S在她毫无保留的脸上。她微微低下头,试图用气垫粉饼重新按压眼周的遮瑕时,目光突然狠狠一震。在镜头拉近的边缘,她看见自己右眼下方,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纹路。极淡、极浅,如果不是这种近乎自残的近距离审视,在社交距离下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可陈雨柔整个人却像被美工刀划过一样,瞬间僵Si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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