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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款修护面膜最近在我们店里卖到断货，很多信义区的OL都回购。」店员将一盒包装奢华的面膜塞进她篮子里，神秘地眨眨眼，「相信我，敷完隔天，气sE真的会差很多。」

        又是这句「差很多」。陈雨柔低头凝视着包装盒上那张毫无情绪、冷漠却完美的面容。那张脸没有毛孔，没有加班的疲惫，也没有任何被生活r0Un1E过的痕迹。她着魔般地想：是不是只要我再多花一点钱，再对自己更狠一点……我也能住进那具完美的躯壳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陈雨柔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控制。她像是一台坏掉的收割机，疯狂地往篮子里倾倒商品。最新的高画质遮瑕膏、宣称能长出洋娃娃睫毛的增长Ye、一片要价不菲的急救面膜、据说能刮出V脸的提拉滚轮……甚至连以前她觉得矫情、根本没有必要的身TJiNg油，她都开始贪婪地试闻。因为她现在不只要「看起来」像星曜的人，她连T味，都必须符合一个「JiNg致高档nVX」该有的嗅觉标签。

        结帐柜台前，条码扫描器的「哔哔」声规律且刺耳地响起。收银机萤幕上的数字疯狂地向上窜动，那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一个月能支配的弹X预算。换作以前的陈雨柔，此时一定会羞愧得连忙喊停；可此刻的她，却只是麻木地看着，甚至在心底升起一种近乎自nVe的快意。直到信用卡「刷」地一声完成授权，提着沉甸甸的两大袋纸袋走出店门时，她的灵魂才稍微回到了身T里。以前的她，每一分钱都花得小心翼翼；可现在，她看着这两袋用金钱堆砌出来的防御武器，居然只觉得……还不够。

        回到租屋处时，时间已经跨过了深夜十一点。的套房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窗外无止境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咽。陈雨柔将那些昂贵的战利品一样一样地在书桌上排开。那些JiNg致的玻璃瓶、银sE的管身在冷白日光灯下折S出冰冷而高贵的光芒。看着这一切，她x口竟然缓缓升腾起一种类似宗教朝圣般的满足感——彷佛她每多拥有一瓶护肤品，她就离那个「能被社会尊重的陈雨柔」更近了一步。

        她迫不及待地撕开面膜贴在脸上，叠加JiNg华，然後像是研读圣经一样，架起手机，一边看着顶流美妆网红的教学影片，一边对着镜子疯狂练习新遮瑕的堆叠手法。萤幕里的网红在JiNg致的滤镜下笑得璀璨：「nV孩子啊，真的不能偷懒。你只要开始对自己投资，你整个人在职场上的待遇真的会差很多。」底下的聊天室里，无数的弹幕如同狂热的信徒般疯狂附和：「真的！这世界就是这麽现实。」、「长得好看的人，连做错事都会被原谅。」、「美貌才是最y的货币。」

        陈雨柔透过面膜的边缘，SiSi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阵子公司里那些将她簇拥的目光、h经理破天荒的赞美、还有小林那条带着讨好意味的微信讯息。她以前总天真地以为，只要在柜台把每一件琐事做好、对每一个人温柔以待，她就能在这个冰冷的台北站稳脚跟。可直到现在，那些冰冷的开架彩妆才残忍地教会她真相：原来这个世界，从来只愿意把温柔留给漂亮的人。

        凌晨十二点半，她依旧毫无睡意。书桌上堆满了被拆开的塑胶包装与反光的瓶罐。她一边偏执地往大腿上涂抹着紧致rYe，一边近乎自残般地刷着社群媒T。大数据的演算法JiNg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焦虑，开始铺天盖地地向她推送着这个时代的容貌圣经：「普通nV孩如何在中产阶级实现颜值大跃迁？」、「月薪三万，如何靠脸JiNg致地活出高级感？」、「这三个美貌细节不注意到，你一辈子都是土气nV。」她像个重度成瘾者一样，一只一只影片不知疲倦地点开。

        其中一个影片里，长相甜美的网红对着镜头露出了怜悯且清醒的微笑：「其实，变漂亮这条路，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单行道。因为你只要嚐过一次美貌带来的红利，你就会疯了一样，想要变得更漂亮。」这句字幕在萤幕上闪烁的瞬间，陈雨柔握着rYe瓶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麽冰冷的东西狠狠剜了一刀。有一瞬间，她察觉到了这场美貌风暴背後的深渊。可那丝理智太过微弱，下一秒，她的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往下一滑，点开了另一支能教她如何拥有「神仙直角肩」的教学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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