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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放大镜重新夹在眼窝上，继续修那只怀表。

        他们去了他救过人的石桥。

        那是一座横跨城北运河的老石桥，建於十九世纪末，桥面狭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桥栏杆是铸铁的，表面布满了铁锈与一层又一层被覆盖的涂鸦。

        伊恩站在桥边，看着下面缓慢流动的黑sE河水。河水散发着运河特有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水藻、柴油与石头的复杂气息。他的手指触碰桥栏杆，铁锈粗糙的质地摩擦着他的指腹。

        「我在这里救过人。」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身T记得。「一个孩子，掉进水里。我不记得他是谁，不记得那天是什麽季节，只记得——」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水很冷。那孩子抓我抓得很紧，指甲陷进我的手腕。我把他的手从我手腕上拉开的时候，留下三道抓痕。痕迹留了好几个月。」

        夏妍没有打断他。她靠在桥栏杆上，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看着他的手。他的手腕内侧没有抓痕——转化之後伤疤会消失。但他的手指正在m0那个位置，像能感觉到那些已经不存在的抓痕仍然停留在他皮肤底下。

        「那个孩子，後来怎样了？」

        伊恩闭上眼睛。他的眼皮很薄，夏妍能看见眼球在底下快速移动——不是做梦，是搜寻。他在翻找他T内剩余的记忆碎片，像在一个被洗劫过的图书馆里翻找仅存的几页。

        「他活下来了。」伊恩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因为想起了那个孩子，是因为想起了救那个孩子时的感觉。那是一种不需要记忆就能存在的感觉：一个生命从他手中传递回这个世界。不是被夺走，是被归还。「他呛了水，一直在咳嗽。我把他放在桥面上，他母亲从对街跑过来，跪在地上抱着他哭了很久。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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