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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店还在营业,但已经换了老板。现任老板是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人,正在修一只怀表。他用放大镜夹在眼窝上,手指稳得像外科医生,镊子尖端JiNg准地夹起一个b米粒还小的齿轮。他看见伊恩走进来,抬起头,放大镜从眼窝掉落。
「你长得跟以前那个修表师傅一模一样。」老人说。他把放大镜放在柜台上,r0u了r0u被压出印子的眼窝。「我小时候在这家店当学徒,那时候的老板是个年轻人——不Ai说话,手很巧。他能把完全停摆的钟修好,连那些被其他师傅说没救的都能修。但他不修布谷钟。」
「为什麽不修布谷钟?」
「他说,那种钟里面的鸟叫声让他想起不好的事。我问他是什麽事,他没说。只说布谷钟一律不修。」
伊恩看着柜台上那些正在被修理的钟——有些表面已经泛h,有些机芯lU0露,有些秒针仍在跳动。他能认出每一个零件的名称——擒纵轮、游丝、摆轮、主发条——不是学会的,是记得的。他的手指记得如何用镊子夹起一个b芝麻还小的螺丝,记得如何用放大镜检查齿轮的磨损程度,记得如何在校准摆轮时控制呼x1的频率。
他也记起了那只布谷钟。
那是他妹妹艾琳最喜欢的钟。一只从黑森林买来的布谷钟,木壳上雕刻着橡树叶与一只展翅的鸟。每个整点,小鸟会从木门後弹出来,叫三声,然後缩回去。那只钟在他加入黎明教会之後的某一年坏了——发条上得太紧,弹簧断了,小鸟卡在门外,永远回不去。艾琳写信来问他能不能修,他没有回信。那时候他正在追捕夏妍,没有时间,没有JiNg力,没有多余的情感分配给一只坏掉的布谷钟。等他终於回去的时候,艾琳已经Si了——不是被x1血鬼杀Si,是肺炎。她等了两年,等那只布谷钟修好,等到肺里充满了YeT。
伊恩在钟表店的柜台前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抚m0着柜台上一个已经修好的怀表表面。他能感觉到那段记忆正在浮现——不是被灌入,是从他自己身T的某个地方慢慢升起。那地方不是大脑,是手指。手指记得布谷钟的木壳纹理,记得发条的阻力,记得妹妹写在信纸上的字迹——圆润的、向右倾斜的、每个「i」上面的点都画成小圆圈。
「我有一个妹妹。」他说。这句话不是对任何人说的——不是对夏妍,不是对老钟表师傅。是对他自己。像在确认一个刚刚发现的事实。「她叫艾琳。她有一只布谷钟,坏了。我没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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