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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他的手从她背上移开。她感到那热度像一盏灯突然被拿走。她闭上眼。然後她感到他的手又回来了,轻轻地,把她脸侧那缕被泪水黏在皮肤上的头发拨开。她颤了一下。他像是也被自己吓到了,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落回自己膝盖。
「现在它在你手里了。」
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把头转过去。卡西安的脸上全是Y影,只有那双眼睛在最暗处亮着。
「你可以修它。」他看着她的眼睛。「为了你爸。不是为了那个医生。」
为了父亲。不是为了谢尔盖。不是为了伊利亚。不是为了那场该Si的晚宴,不是为了那些闪闪发亮的、要把她修好的东西端上去给所有人看的场合。她的手还空着。他的衣角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不再被她攥住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看天球仪底座上被她眼泪晕开的那几块深sE水痕,像重新长出来的、很小一片的湖。她在那片湖里看见自己的手,脏的,指节发红,指甲里还卡着调sE时沾上的熟褐。这样一双手,要伸出去碰父亲的东西。要把它修好。让它转。让它走。
「我要修好它。」她说。
她没有再哭。眼泪乾在脸上,绷着,像一层很薄的、还没撕掉的膜。膝盖下的大理石地,很凉。她站起来时腿根本不像自己的。
她走到工作台前,拉开那格最沉的cH0U屉。黑丝绒槽里整齐排着她所有的JiNg密工具。她拣出内窥镜、钟表螺丝刀、几片极薄极韧的尼龙撬片,还有一支强光手电筒。她还戴了手套,新的棉布手套。
棉布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手不抖了。
卡西安已经动了。她转过身时,他正把那张带轮的维修台推过来。他没出声,只在经过那把倒了的旧木凳时,用脚背把它拨开,清出一条路。维修台的台面上铺着软垫,乾净的,带着点折痕。她没问他哪找来的,只朝他很快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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