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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里没有愤怒,只有不容商量的冷静。她知道他不会失控暴怒,也知道不会有半分的宽容或妥协。
她的手抬到第一颗盘扣上就停住了,深蓝色的练功袍,扣子是布做的,平时闭着眼都能解开,这会儿指头不听使唤,捏了三次才把第一颗从扣眼里挤出来,第二颗更慢。解到第四颗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在抽气,短促的、一下一下的,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是背对着他解的。这个姿势原本是为了不看他,可解到一半她才明白过来,背对着才更糟:她看不见他,他却把她从头到脚看得清清楚楚,连她手抖成什么样都看得见。她想侧过去一点,脚刚挪半寸又停住,那样反而像是在挑他的规矩。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布料一层层褪到脚踝,堆在鞋面上。裤袜被她连同外面的衣服一起拉到膝弯,那一下拉得太快,松紧勒过腿弯的皮肤,留下一道紧绷的痒。冷意从地砖上返上来,先贴住小腿,再往上爬。屋里明明烧着炭盆,她还是从后颈一路凉到尾骨。她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挡是不敢挡,垂着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摊开在灯底下。最后她把手贴在了大腿外侧,贴得紧紧的,指尖抠着自己的肉。
矮凳就在她面前,四条腿,凳面上蒙着一块半旧的棉垫,边沿的木头露在外面,磨得发亮。她趴上去的时候先跪,再把上半身放下去,胸口压住棉垫,凳面比她想的还矮,臀部被迫悬空抬高,双腿只能勉强撑住地面。脚趾蜷起来抓牢了下面的地砖,抓得指节都白了。
这个姿势把她整个人折成了两截:上半身趴着,脸埋在棉垫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下半身却抬着,一寸不剩。后面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凉气贴上去的那一瞬间,肌肉不受控制颤了一下。她想合拢腿,刚一动就想起这个姿势是他定的,又硬生生停住。腿只好那么分着,分得她耳根发烫。
她咬紧嘴唇,手心攥住凳沿,指甲陷进木头的缝隙里。
然后就是等。
她听见身后有布料的窸窣声,听见木板被拿起来又放下的一声轻响,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一下一下敲。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着的细声。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敢问,只能凭声音猜,猜错了又重新猜。腰开始酸,撑地的膝盖开始抖,抖了她又拼命想稳住,怕这也算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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