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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之戒 (4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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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跪在原地看不见他,只能靠听:第一层的兽头拉手动了一下又落回去,黄铜碰黄铜,清脆;第二层没有响;第三层的铁片钩子被拨开,嗒的一声。她的心跳跟着这三声一层一层往下沉。到了最下面那层,声音变了,暗榫推锁推开时是一种很闷的响,木头挤着木头,吱的一声拖了半寸长。那一层她进斋三个月,从没见人开过。

        他伸手探到最下面那层的缝隙里,摸到了一个扁平的硬物,然后用力拽了出来。是一块木板。

        林晚瓷终于忍不住抬了眼。

        它比戒尺厚三倍,约五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宽,厚度至少一寸有余,是老柏木的。表面光滑发亮,边缘有几道浅浅的裂纹和磨出的弧度,木头呈深褐色,质地致密,拿在手里压得住劲。板面被打磨过无数次,岁月的包浆让它看起来有一种温润的光,可这层光并不温柔,它属于那种被使用了很多年的工具,是几十年里一个个挨过打的人磨出来的。

        那两秒里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知道这是什么。这块木板只在两种情况下才会被拿出来:一是入室弟子连续违反三条铁律中的任意两条以上,二是第三次明知故犯触犯核心规矩。朱砂这一条,她犯到第三次了。第二次的时候沈砚秋给过她最后一次机会,只是她当时没往心里去。

        上一次这块板子被拿出来已经三年了。那个师兄姓周,比她早四年入斋,天赋也很好,脾气也很倔,那次是同时犯了三条铁律里的两条。被罚完之后他离开了砚雪斋,据说后来在江南给人代笔谋生,临走时只带走了自己的笔墨,把师父赐给他的一块玉佩留在了砚雪斋的神龛里。

        "褪下去。"他说,"伏凳。"

        林晚瓷的手指僵住了,去衣伏凳,这是从未有过的惩罚方式。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怕了。挨手心她受得住,可这四个字里没有一个是她能讨价还价的。

        她想后退一步,但沈砚秋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也更平静:"我说褪下去,你选,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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