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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良夜谁拭因缘镜(中)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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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强烈地震撼了他,使他完全忘了手上还执着笔,那笔尖长长地停留在绢笺上,信上留了沉默的墨迹。莺奴见状,起身将那支笔从他手指间取下来,轻轻放在笔搁上面。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她又一次将那答案往他面前推了推,只不过用了另一种言辞;他原也是个舌灿莲花的人儿,此刻竟找不到能与她的话相应的回复,一时将心中唯一的想法原本地说了出来

        “我当然十分地爱你,当然十分地爱你。”

        他预感再说下去,自己就将彻底失态,但莺奴此时聪颖地将他的话头打断,说道,莺奴明白了。

        他也如获拯救一般松快下来,忽然对着她露出一个无由的笑。随后他说道,鱼宫主想必快要到了,我去替你寻件衣裳,给你梳头。

        莺奴自然也是想为这次会面稍稍化妆的,她已两年多没有见鱼玄机了。一想到她们一别两年,莺奴便会油然生出一些迷惘来。她如何不把上官武昨日对她说过的话放在心里呢?十六岁,鱼玄机也长大了,现在不会有人再唤她作“小宫主”,她是聚山的女皇帝了。

        她自己也变了许多,应当以不同的面貌示人。于是她就那样静静坐着,听着上官武在阁楼为她翻箱倒柜地寻钗觅衣。

        许多年过去,他仍能极其精确地摸准莺奴的喜好,在教主阁的旧衣箱为她找到一袭素的大袖。大袖少有素的,偏生他为她找着了这样一件,这恐怕是唐襄过去为了什么仪式所裁。这衣裳宽大,但莺奴比唐襄高一些,两肩将衣裳撑开,穿着相当挺括飘逸,恍如魏晋诗人。

        随后便要为她编发。想到初重逢时便想为她梳头,而今竟能真切地将这头发拢在手里,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莺奴在云南被烧坏的头发,如今已经长齐,丝毫看不出遭火燎过的模样,捏在手里也像是骊奴的乌发那样的缎子。

        他将头发束成单段,结了个偏古的发髻。虽说是旧时尚了,细看又有哪里不同,是唯有常常钻研美物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东西,正是上官武所能做出来的东西。总觉得莺奴已是完善的美人,而他竟还能令此更美一些,实在是让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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