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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子里正当中摆了一个曲形大柜，柜里预备着各种成色的玉石样品，可以随时取出，供买家挑选。掌柜的叫王五，名听起来是个贱名，却是西北一带响当当的名号——提起玉门关西市，没几个不知道王五。

        这王五本斜倚着曲柜百无聊赖地站着，一双市侩精明的眼睛左右逢源地挲摸，见到柳情知进来却立即站直，原本耷拉着有些困倦的眼皮也掀上去，油光满面的圆脸上倏忽间竟泛出一抹赤诚的晕光。只听他好不热络地吆喝道，“哟，杨老板，您来啦！”

        “嗯，来了。”

        柳情知的嗓子有些哑，也不同人多客气，只是寥寥地应了声，便有些脱力地半倚那齐胸的曲柜上了，动作倒是和方才的王五如出一辙。

        像王五这般的掌柜，平素最不缺的便是眼力劲儿，只见他手脚麻利地抄起自己的实木太师椅，二话不说地便放在柳情知地面前，摆正，殷勤问道，“您坐坐吗？”

        柳情知蹙着眉毛，强忍不适，摆摆手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继续有些脱力地倚在那柜子上，凌厉的凤眼有些烦躁地向门口一瞥，使了个眼色，果然没过多久，谢子瞻便进来了，紧跟在后面的还有两个气派的大兵。

        王五喉咙紧了紧，松垮的屁股见风使舵地墩到那张太师椅上，脸上也换回了平素那副做惯了老板的神情，只听他拿腔拿调地说道，“杨老板，前天我怎么和你说的？这都是最低价啦，再不好讲啦！你如果不进，就到别处去问问吧！”

        “我没说不进，就按你说的定价来，只不过这次我只带了一半儿的定金，剩下的等我卖了货流转了银钱，一定全数付款。”

        “一半儿的定金一半儿的货，你大可以去问问，我王五这里是向来不做赊账的买卖的——这可不是不给您通融，实在是如果您开了先例，长此以往，王某的生意也不用做了呀！”

        新进门的谢子瞻一听，柳情知进货居然还差钱，于是不分三七二十一地把自己的钱袋往外掏，一边掏一边往前凑，“还差多少钱哪？我帮你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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