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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至亲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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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喆眼见着二位皇子走远,这才又踏进了殿门,虽然宫内并无此规矩,但燕王生性多疑,虽然对他稍有信赖,但培喆从不敢多逾越半分。

        他日夜跟在燕王身边,人生最大的收获就是懂得了如何保守秘密。

        少想,少言,少语。

        培喆走到燕王身侧,躬着腰在案上放了碗十全汤。他是阉人,声音轻细却并不尖锐刺耳,他语气轻缓,听起来就像像是初春里漫天飘扬的柳絮,倒叫人觉得舒心。

        “圣上可是乏了?奴见离午膳还有些时辰,便备了碗十全汤,圣人且先用些。”

        “这么些年,倒是你最叫朕舒心。”燕王长叹一声“这汤照常的冷热相宜,你有心了。朕那些儿子啊,要么是对朕有图谋,要么就是见了朕跟见了洪水猛兽一样疏远。”

        培喆跪在一侧,有些受宠若惊,“圣人这可是折煞奴了,奴怎可与诸皇子相提并论。圣人是天子,哪有人见了九五至尊而不敬畏的呢?圣人莫要多心,依奴看,皇子们对圣人实乃一片孝心。”

        “太子自作聪明,老三天生只适合行军打仗,老七是朕最出色的儿子,可朕,又怎能把我大燕江山送还给涂氏后人?”燕王目光幽深,从前精明的眸现在徒留几分浑浊,“剩下的几个,要么仁懦,要么莽撞,这是天意吗?”燕王突然面色涨红,只觉得头晕目眩,眼中的一切霎时失了颜色,“上天,是在惩罚朕啊。”他语气渐弱,最后只剩下沙哑的气音。

        “圣人!”培喆吓得失了神,连忙扶住燕王软下去的身躯,“圣人……”

        “朕不要紧,”燕王挣扎着在龙椅上端正的坐稳,喘着粗气。“不可多言。”

        “是。”培喆只是快速的将头低下去,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他平复着心绪,不再言语。

        培喆静静地站在燕王身侧,纵使他并未刻意弯腰,可身子日积月累的却愈发佝偻。这就是为奴之道……培喆猛地一滞,脑中的伤悲之感刚一冒头就被自己掐灭。

        他又静静地站着,留意着这宫殿内的每寸物象,他像是一个静止的丑陋瓷具,一个装满了秘密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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