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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陆鸿川脸色再度微变,默然片刻,才沉声问道:“那你看来,江少卿此举何意?”
陆玦将目光转向了陆鸿川书房里的满架书卷,略略逡巡一二,随后才重新直面如今两鬓已见斑白的永宁侯:“要说十成的把握我也没有,但因着今日在青凤台之事,只怕这盒江州墨茶,有六成是江少卿劝侯爷在修身齐家的齐家之事上多花些心思。”
“青凤台?”陆鸿川今日并未与侯府女眷一同前往天音寺,只是在陆老夫人回到府中的时候到迎接了一下,又到慈德堂吃茶,便刚好接到了江璟臣的礼物,所以还不知道陆雯在陆老夫人跟前轻描淡写的带过这青凤台上一面之缘。
陆玦唇角微微一勾,有几分讽刺,但更多是慨叹:“三姑娘确实有几分才气与手段,但在侯府里讨老夫人的喜欢,跟在外头走动还是有些差别的。说起来青凤台上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三姑娘与我一同上去,遇到了这位江少卿,还引得他‘不得不’过来打个招呼。”
顿一顿,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黄梨圈椅之中越发悠闲:“但是,这种‘可进可退’的手段,能敷衍后宅那些不痛不痒的流言而已,落在通政司少卿的眼里,他又会如何看待永宁侯府呢?”
陆鸿川的脸色越发难看:“难不成江少卿会以为是为父安排自家孩子去……”
陆玦一哂,起身到书架前,目光再次在那一卷卷的史书、水利、农耕、盐务等等典籍上掠过:“侯爷一心政务,忠君爱民,先帝是赞赏的。但侯爷也不能真的只念着先帝那几句赞赏,便真的对党争算计之事毫不留意罢?陆雯到底是不是侯府安排去的,江少卿今日如何看并不要紧,想来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一面之缘便如何定论;所以他送这盒墨茶过来还是敲打之意。倘若以后风平浪静了,这盒茶叶侯爷安心喝了也无妨。”
说着,陆玦又将一卷《江淮盐铁录》抽了出来,重新转向陆鸿川:“但侯爷若是不愿意操心这些后宅事情,万一将来真有什么覆水难收的变故,只怕侯爷更是难为。另外,这卷书我借去看几天,您也再想想。若是今日我料错了,那您装病躲过骁勇将军府便算万事大吉;我若是没错,还请侯爷自决。”
言罢等了等,见陆鸿川虽面色越发凝重如黑铁,却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便想直接退出书斋。
然而她刚要转身,便听陆鸿川又问了一句:“既然你这样有理有据,为何说是六成可能?另外四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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