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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有三天没刮胡子了,胡茬显得有些粗粝;外袍随意披在身上,腰带只草草系了一道,垂在一旁。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却忘了喝。
他看见了我。茶杯停在半空中,没能送到嘴边。他将杯子搁在门槛石上,朝我走来——不是奔跑,也不是匆忙赶路,而是那种守望了整整三天、终于等到期盼之人出现在路尽头时,才会有的步伐。
我在梅树旁迎上了他。梅树尚未发芽——一如既往,它是最后才开的——但那枝条深沉而湿润,已蓄势待发。
他伸手托住我的下颌,将我的脸转向光亮处,拇指轻轻抚过我的颧骨。他什么也没说。
“那位师兄把盒子送去给林住持了,”我说,“信就放在她炉灶上方的架子上。今晚他会留在山下的村子里,开始那些信件。”
陈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移,仿佛在一页他曾担心会是一片空白的纸。“那你呢?”
“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他的手停住了。拇指抵在我的唇角。
“这是第四次转折,”我说,“林住持是这么说的。这叫‘放下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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