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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身旁。那棵梅树尚未萌芽——它总是最后才发芽,排在梨树和桃树之后,仿佛非要先确认天气稳妥了,才肯吐露生机。雨水从光秃秃的枝条上滴落,汇成一颗颗匀称的水珠。
“说吧,”我说。
陈直起身子。水珠挂在他的胡须上、胸口的灰白汗毛上,还有那道苍白的烧伤痕迹上。他凝视着那棵树,良久才开口。
“我上一个传授这套刀法的人,”他说,“是他哥哥。”
我沉默着,任由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
“他扎马步的时间比‘伟’更久,眼力也更好。第一个春天还没过完,他就能用刀刃精准地劈开一片飘落的叶子。”陈抬起手,虚握成拳,仿佛抓着什么。“就是那个春天,我预见了一切。我看到了未来几年的光景——我们俩住在这间屋子里,每个房间里都有我们的身影;有些话我绝口不提,他也绝口不提,日子就在这种沉默中一点点腐烂。我让他离开,就是为了阻断这种未来。”他转过身面对我,雨水顺着他颈部的纹路淌下。“此后二十年,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
我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胸膛,覆在那道烧伤处——那里的皮肤总比别处要温热一些。掌心之下,他的心脏在跳动,缓慢而平稳。
“你想让‘伟’离开吗?”我问。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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