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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信反手合上木门，将春日里微凉的风挡在外面。他手里提着一袋刚从街角超市买回来的有机蔬菜和几罐啤酒。

        「看够了吗？」姜信挑了挑眉，走到柜台前，将手中的塑胶袋随手放在桌上，「今天轮到你做饭，发什麽呆？」

        恩有放下手中的茶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绕过柜台，走到姜信面前，伸手自然而然地替他将风衣的领子整理好，顺便戳了戳他的胸口：「堂堂上古神明、溟海守门神，现在居然每天都要去超市排队买特价蔬菜，姜大老板，你不觉得委屈吗？」

        姜信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那只调皮的手指。

        他的掌心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得像块玉石，而是带着人类温热的体温，甚至还有因为提重物而微微紧绷的肌理感。自从一年前汉江之畔的那场雷劫过後，他彻底「堕落」成了半人半神。他失去了无边无际的法力，再也无法轻易冻结时间或撕裂虚空，但他却拥有了味觉、痛觉，以及每一分每一秒真切活着的实感。

        「委屈？」姜信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坏笑，「用一个神格换来每天能光明正大地抱着你睡觉，这笔买卖，本神赚得盆满钵满。」

        恩有的脸颊微微一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这话要是让权律师听见了，又要笑话你了。」

        说到权律师，这一年来倒也没少来听雨阁蹭茶喝。冥界在经历了那场震动後，最终选择了对这对「异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恩有体内的生死门煞气已经被彻底净化，而姜信虽然失去了神籍，却依旧是维系人间阴阳平衡的最好见证者。权律师偶尔会来送几份人间的公文，顺便抱怨几句冥界文书工作有多繁重，然後在一杯热茶後匆匆离去。

        「他最近忙着冥界的年终考核，没空管我们。」姜信顺势将恩有揽入怀中，低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倒是你，今天早上出门去哪里了？」

        恩有靠在他温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而有力、属於人类的心跳声，轻声笑道：「我去了一趟汉江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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