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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新闻，是社论，更像是随笔。某报的第二版，连续三天刊出同一个专栏，标题都很温和：「皇室与实业」、「储君之道」、「论统帅之事」。文章没有一个字提到皇太子，每一句都在说「某些人」「某种风气」「近来之现象」。有一段写得尤其巧：「夫皇室者，国民之宗庙也，不宜与铜臭同席，亦不宜与兵事同席。苟涉其一，则恐失其高。」

        兜町的仲买人沟口把这几篇文章剪下来，贴在帐簿的最後一页，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有人在放风。」

        不只是报纸。九月下旬，浅草与本所一带的小书店里，出现了几种油印的小册子，纸质粗劣，墨色发黑，封面上用大字写着「卖药储君」「英米之走狗」之类的字眼。有些册子据说出自几个浪人团体，他们一向自称忧国，吃的却是别人的饭。册子里没有一句能被抓住的实话，却每一句都像一根小刺，扎在人看不见的地方。

        这些东西，都没有署名，也没有一个人承认。

        九月二十日，宫内大臣中村雄次郎来到小田原，在古稀庵的廊下向山县有朋报告。这是梅雨之後第一个晴朗而凉爽的日子，院子里的苔藓被晒得微微发白，池塘里一尾老锦鲤懒洋洋地浮着，不肯动。

        「公爵，」中村低声说，「皇太子殿下已经表态了，婚约维持不变。」

        山县没有看他，看着池水。「老夫知道了。」

        「浜尾大夫亲口转告的。」中村停了一下，「殿下附了一句话，说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山县没有说话。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咀嚼一颗很硬的豆。

        「公爵，那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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