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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裕仁说，语气依旧平静，「也请查一件事，这笔费用，是从陆军省预算支出，还是另编？」

        山梨看了他一眼。这位陆军次官不是长州系，是个务实的人，听得出那几个问题背後没有在表达立场，只是在问帐。他深深行了一礼：「臣遵命。」

        三天後，高桥是清在阁议上拿出了另一组数字。他没有说「反对占领」，只说：「诸位，大藏省需要知道，如果占领，明年度的预算要从哪里砍。」

        原敬坐在首相席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出声。这位首相向来不爱在阁议上打头阵，他惯於让别人先把话说尽，再用一句话收尾。

        六月十一日，阁议作出决定：尼港事件的赔偿与责任，待远东共和国有可交涉的政府之後，循外交途径处理；军事行动限於保护居留民，不占领北桦太。田中义一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再说什麽。散会後，他在走廊上遇到原敬，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没有交谈。

        原敬回到官邸，在日记上写了几行字。他写到「宫中」二字时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又继续写下去。他想，那位十九岁的皇太子，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我反对」。这种不说，比说更难对付。

        三、小田原的老人

        六月十八日，宫内大臣波多野敬直辞职，陆军中将中村雄次郎接任。这个消息在宫中引起的反应很安静，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只听见很久以後一声极轻的水响。

        同一天傍晚，小田原古稀庵的书院里，山县有朋独自坐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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