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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下午,裕仁在东宫御所的接见室里,以财团会长的身分,非正式地接见了英国大使。
查尔斯·艾略特爵士六十多岁,高个,瘦,脸颊凹陷,眼神安静。他是学者型的外交官,通晓日本佛教,据说年轻时还是海洋软体动物学家,专门研究裸鳃类,写过一部关於英国海岸海蛞蝓的专着。裕仁在接见之前读到这条资料,心里忽然亮了一下,像在陌生的城市里遇到熟人的名字。
「阁下,」裕仁用英语说,声音保持平稳,「听说您研究过海蛞蝓。」
艾略特停了半秒,眼睛慢慢睁大。「殿下,那是我年轻时的事,很少有人记得。」
「我也喜欢海里的小东西,」裕仁说,「相模湾有很多。」
两个人短暂地笑了一下。这一笑,让接下来的谈话少了一层拘谨。
艾略特谈起英国的状况:流感後续的肺炎、军医院的伤兵、伦敦街头那些戴着黑纱的妇女。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选,从头到尾没有说出「请求」两个字。
裕仁听完,说:「阁下,药还很少,我不能私下答应任何一国。但是,如果贵国政府愿意与我国政府签一份正式的协定,我们可以谈。」
「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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