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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仁说：「若价格一夜之间少了一半，银行与商社会怎样？」

        原敬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先倒的是借得最多的，然後是借钱给他们的人。」他的手指在皮夹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政府若先开口收紧，市场反而先慌。民间的事，政府不能先动手。」

        裕仁说：「那些钱，现在想去哪里？」

        原敬说：「哪里涨，去哪里。」

        裕仁说：「有没有一个地方，是涨得起，又不靠纸上的价格？」

        原敬没有立刻答。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转了两遍。他一向认为，这位殿下的问题通常不长，却总让人觉得，後面还有半句没说。他说：「殿下为什麽问这个？」

        裕仁说：「只是想知道，如果要有一个地方，让想赚钱的钱去，它该是什麽样子。」

        原敬低下头，说：「臣带回去想。」走出御所时，他在石阶上停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北里那个财团，想起那一份盖着「不具名」三个字的章程，想起高桥是清上个月在阁议後说的一句话：「有一个地方，比所有股票都像一家真正的公司。」他没有再往下想。

        二月十日，星期二，高桥是清坐进御学问所时，脸上还带着一贯的笑，圆圆的，像一尊达磨。他六十五岁，是这一届内阁里最能睡也最能算的人，一个星期前刚被议会骂过。他一开口，便说：「日银的井上总裁，一月二十七日在新年会上说了一番话，说连农村都在炒地与股，要银行合并，要收紧。臣听了，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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