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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予漓终於抬起眼,她看向老陈,眼神很平,没有恼怒,也没有惊讶,她知道会有人这麽说。也知道老陈是忠心,是为她好,为商家好,她弹了弹菸灰,菸灰簌簌掉进水晶菸灰缸里。然後她往椅背上一靠,抬起下巴点了点菸,火苗窜起一下,又暗下去,将她的侧脸笼在一层淡淡的烟雾後面。
「我知道。」她轻轻说,声音缥缈,彷佛是一潭被冻结的深水,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老陈愣了一下,他以为大小姐会解释,会说这是战略,会说暂时收手是为了後面的布局。他没想到,她就这麽轻轻松松承认了,承认这件事,确实和南医生有关,承认她确实因为那个人,手软了。
「那你还留着她?」老陈问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捏了把汗。这话太重了,近乎质问,换做从前,他绝对不敢这麽说。
可他实在是担心——商予漓向来冷静、果决、从不心软,是天生的掌权者。自从南医生出现,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改变决定,会因为想回去陪她就提前结束会议,会因为怕她担心,就把很多事都藏起来不说。
这太危险了,在这个位置上,有了软肋,就等於把命门送到了别人手里。
商予漓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灯光很亮,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指尖的菸慢慢燃烧,菸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前两天夜里,她应酬回半山的房子,喝了不少酒,偏头疼犯了,南浥没说什麽责备的话,也没问太多应酬的事,只是丢给她一条热毛巾,转身去厨房温了杯蜂蜜水。她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厨房传来轻轻的水流声,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和葡萄沐浴露的味道,眉心的结就慢慢散开了。
那时候她就在心里想,原来有人挂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不用自己撑着所有事,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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