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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紫曰还没睡。
手机萤幕还亮着,上面是他算了三次的帐。房租16000、电话1399、罚单20000,还有欠她的111523。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像一条勒在脖子上的钢丝,每复查一次,钢丝就收紧一分。深夜的空气又冷又潮,夹杂着白天在工地沾染的泥巴与汗酸味。他一天赚2100,生活费只敢用160,一餐饭都要在便利商店的报废与打折便当之间精打细算。
这种日子他过得太久了,久到灵魂都被磨成了灰。台北的夜车偶尔呼啸而过,刺眼的车灯照在破旧的皮夹上,里面连一张千元大钞都凑不出来。欠她的那十一万,像是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大山,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算到眼睛都花了,眼球上布满了乾涩的红丝。手机终於从发麻的手里滑下去,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紫曰甚至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一阵无边的黑暗混杂着极度的疲惫排山倒海而来,他整个人就这样倒在路边,睡着了。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最後一个念头是:如果明天不用醒来,该有多好。
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是暗的。
然而四周没有柏油路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木板与泥土。空气里有一股草药烧焦的味道,极其刺鼻。耳边有人在暴躁地喊着:「杂役弟子紫曰!还不起来扫地!你想被韩天师兄骂吗?」
紫曰猛地坐起来,下意识想去找他的安全帽,却发现自己穿的不是工地的反光背心,而是一件破破烂烂、散发着霉味的灰色布衣。这地方陌生得可怕,四周是青石砌成的简陋平房,远处甚至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古风仙山轮廓。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摸向口袋——幸好,那支萤幕碎裂的旧手机还在。他狠狠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很痛,不是做梦。
那些杂乱的记忆这时才迟到地涌入脑海。这里不是台湾,是一个叫做「青云宗」的修仙门派。而他,不是那个每天为债务发愁的工地工头,成了这里地位最卑微、随时可能被管事一巴掌拍死的底层杂役弟子。
没有仙人指路,没有万人景仰,他重生了,而且还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啧,凡人就是麻烦,算个帐也能把自己算死,真是丢本尊的脸。」
手机突然自己亮起来,碎裂的萤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血红色大字。紫曰吓到差点把手机丢掉,压低声音惊呼:「谁?谁在讲话?」
「叫什麽叫!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那行红字像是带着情绪,瞬间啪地一声变成了粗体,「听好了,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荒至尊神器之灵——焱妍!要不是你这废物的魂魄刚好跟本尊的本源契合,本尊才懒得理你。从今天起,老实听话,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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