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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求立即为道格拉斯注射歌利亚。我也得以再次见到弟弟。
确切地说,我眼前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是一个巨大而不可知的怪物,被铁栏关着,巨大的爪子被磨得鲜血淋漓。每当他想飞出栅栏的桎梏,研究人员就会放出特殊频率的声波,他只能痛苦地扭动身躯。
“这是注射失败后的产物,他体内的细胞与歌利亚产生排异反映,所以他既不能算作是海伯利安人,也不能恢复成人类形态,现在他是一只合成兽。”一位医学博士解释道。
我请求帝国的皇帝威廉二世,即便不去谈什么“父子关系”,如果还能有一分生而为人的道德,就请给道格拉斯两颗子弹,让他充满尊严的死去。但皇帝坚决拒绝,他原话是,“我们已经在这场战争上付出太多,说什么都不可能回头。现在只能不择手段地前进,道格拉斯虽然已不是人类,但强大的战斗力将被作为军事武器再次投入战场。”父亲的背影消失在皇宫尽头的走廊,黑暗的影子孤寂又落寞。
道格拉斯已经完全异化,没有任何以往的记忆。我走到栅栏前想伸手摸摸他,但他的兽类本能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我。还好蔡博士及时支走了这只巨兽。
从实验室出来后,我问蔡,有没有看过《阿斯平纳的闹钟》这篇。他摇摇头,猜测道,“听故事名字像是查尔斯-狄更斯的?”
不,那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但这是他一生里写得最真实的故事。小童工阿斯平纳与寡母相依为命,每日从早到晚地在工厂工作,换取微薄报酬。由于早上瞌睡,他收到富太太捐赠的闹钟,逼迫他早早起床。在结尾,他因过劳死而永远地睡去,只有那闹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看到蔡的眉头紧锁,我终于憋不出心里的疑问,“杀死他的到底是谁?是工业大机器,还是资本家?”
我们坐在海德堡大学门口的“爱伦-坡的小酒馆”里,蔡森和突然说起他鲜有提过的家庭往事。蔡的家族世代兜售丝绸生意,远销欧洲,是中国最早的“洋买办”之一。他十二岁时,由于全家支持同盟会的起义失败,遭到清廷灭门。他侥幸逃脱,跟随远房叔父来到德奥帝国,遂定居在此。“艾德温,你身为‘文明的’欧洲人,根本无法想象我生活的国家是什么样子,贫穷愚昧、军阀混战”,他深仰苦艾酒,“我爸爸以前总是跟我说,要用科学去改变中华大地。所以我一心只想着如何在科学上有所突破。我一直觉得自己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结果大山之下却是无穷无尽的未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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