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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西偏院,往日是某府里堆放生锈皮甲与折断戈矛的废库。连前院喂马的胡奴,冬日里都不愿往这处钻。县官将你送进某的府邸,你便打算在这堆烂木头里,给未央宫当一辈子的眼线?」
田浔微微抬眸,长眸清亮如秋夜深潭,直直撞进他满是煞气的眼底。
「妾身既无母族为倚,又无天子恩宠,充其量不过是未央宫弃之不顾的一枚瓦砾。」
少女的声音清润平缓,没有半点波澜:
「这西偏院有瓦遮顶,有蓆容身,比暴室深夜砸冰浣洗宫锦的冷水强上百倍。君侯若觉得妾身碍眼,明日起,妾便守这方尺之地寸步不离,如同君侯坚守大汉北疆,彼此相安,岂不妥帖?」
霍陵眼皮猛地一跳。
他久在边塞军营,见惯了敌人的跪地求饶,也见惯了长安文官公卿谄媚讨好的假笑,何曾见过一个身陷绝境的女子,能用这般云淡风轻的语气,将自己的微贱与绝路说得如清泉过石般坦然?
那双眼睛太清了,清得让他心底莫名窜起一股被看穿的烦躁。
「相安?」
霍陵豁然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座骤然压下的铁塔,阴影瞬间将榻上的田浔彻底笼罩。他提着长刀,一步步踱至榻前,靴底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重的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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