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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是褐色的,角上印着银行的名字,名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最後通知,通知的日期用手写笔圈了三圈。
我表哥的老婆是我表姐,是我姑姑的女儿。我从小在她家长大,大到她的胸开始鼓起来我才搬走。
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还最後一笔,还到最後一笔永远是我的,别人缴完我才坐,坐到连圆牀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躺过的单。
这一间的房贷押在我一夜一夜的数字上,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被收,收掉我连那一台用了六年的冷气都要搬走。
我怕的不是收。
我怕的是缴款单上那一栏,红笔一划,划到那一格写着的不是我。
我表哥讲话像在念金额,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他骂人带笑,笑的时候眼睛不笑,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烟不停。
他处对象三年才娶到我表姐,娶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婚礼那天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认得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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