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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兄叫我的名。

        叫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呼吸监测器盖过去，可是我听见了，听到我里面一路缩，缩到表兄整个人往下一沉。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拔。」

        表兄说，说的时候手掌掐住我下巴，掐到我的眼睛没法躲，躲不开那一面监视器，也躲不开表兄。

        我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红笔划掉的班次，那天夜里我被看成站在这一张瓶架这一头的人。

        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我额头撞到表兄的肩，撞到表兄白袍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骂到表兄整个人笑到抖。

        「骂了好，你不骂我不敢动。」

        表兄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托得很稳，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

        吴姓这时候把瓶架边的剂量单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念剂量也是那个角度。

        他推完没有走，只跪到瓶架边，跪得稳，念剂量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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