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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前三个人都睡着了。老秦的呼噜、马姐的鼾、老周的磨牙，一炕的声音。

        早上马姐起来烧火烙糖饼，老周帮着和面，两个人手上都是面，谁也没提夜里的事。老秦蹲院里抽烟，见了老周咧嘴一笑，说周师傅，早。

        老周说早，今天雪停了，山口该通了。

        晌午前头养路组的电话打进来，山口清出来了，能走慢车。老秦帮着把修好的车一台一台发动，七台边三轮五台军跨，一台不剩全突突着，两台点不着的也让老周临出门前拾掇着了。

        车队出院的时候，马姐给每人兜里塞了一把煮鸡蛋，又给小杨兜里塞了两个，说路上饿了啃。小杨红着脸接了。

        老秦送到院门口，跟老周握手，手握得挺久，说周师傅，车拉出去钱的事不急，山里跑运输的都知道，买卖成了人情也在。

        老周说明儿托老雷给你捎剩下的钱，另外那两台没牌子的我也拉回去，给你留个信，修好了算道班的，卖好了咱俩再掰。

        老秦说好。

        马姐站在灶屋门口，手上还攥着烧火棍，说周师傅，路上慢些，山道化雪比下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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