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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那么细干什么!"
"记账的。"
"都别吵。"佟湘玉把纸头翻开,"头一项,说账。"
大堂静了。佟湘玉这个人平时说话像炒豆子,噼里啪啦一把一把扔,今天不一样,今天她一句一句说,说得慢。
"去年十一月十九,咱们店改行。改行那天夜里我打了半宿算盘,打完我数了数,柜上现钱不到二十两,库房米够吃一个月,柴够烧半个月,账上外债四十六两。改行头一个月,进项十一两零三百钱,出项十四两,亏。第二个月进项十九两,平了。第三个月进项二十六两,赚了。赚的那个月,账上短了一笔,短得不多,一天一小撮,三个月滚成一百八十两零六十钱。"
她停了一下。
"那笔亏空,是在座一位挪的。"
莫小六憋不住:"秀才哥哥的手套!"
"账上写的是账房损耗。"佟湘玉说,"手套归公了,油归公了,账抹平了,这笔我一年没提。今天提,不是翻旧账,是有一笔跟它一块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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