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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老师叹了口气,「墨渊,考卷自己来拿……算了,班长,你等一下帮忙放他桌上。」陆蔓咬了咬牙,接过那张乾净得连一个红圈都没有的一百分考卷,推开人群走了过去。她讨厌墨渊。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宿怨,而是从高一相遇那一刻起,就刻进她骨子里的厌恶。
墨渊的存在对她而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这三年来,陆蔓无数次在深夜喝着咖啡、熬夜苦读到双眼通红,而她每一次抬头,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墨渊在学校里整天睡觉、不听课、不与任何人交朋友的孤傲背影。她拼尽全力的终点线,甚至不值对方在睡梦中的随手一挥。这种长达三年的不公平,将她所有的努力都衬托得像一场笑话。
更让陆蔓感到窒息的是现实,陆蔓的单亲父亲只是一个苦哈哈的脑机接口与体感晶片底层研发者,在这个科技资源极度向大企业倾斜的社会里,像她父亲这样的民间工作室,随时都会被那些即将崛起、准备垄断晶片市场的科技巨阀吞并,父母的存款早因为母亲的病以及研究的经费而花完了,现在剩下的只有父亲一个人,一方面写着一些无趣的APP换钱,偶尔帮小公司写写防火墙的代码,好不容易才能抽空设计与妻子生前的理想。
陆蔓太需要那个唯一的海外大学名额了,除了因为全额的资助金,更重要的是只要在那所大学学到知识,他就可以帮助父亲,至少可以不让父亲花这麽多钱,也因此这个名额,是她高一以来咬牙支撑到现在的唯一信仰。
而墨渊就挡在他梦想的前面,陆蔓把考卷「啪」的一声甩在墨渊的课桌上,墨渊被声音惊醒,他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带着血丝的眼睛,带着被打扰的戾气,冷冷地扫了陆蔓一眼。他的眼神清澈、冰冷,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陆蔓对上他的视线,压抑了三年的怒火与委屈在这一刻险些失控。
「墨渊,如果你根本不打算去海外读书,就请你放弃推荐名额,不要浪费别人的拼尽全力。从高一到现在,每天在学校睡觉还拿第一名,你觉得很好玩吗?」随着长期的压力,陆蔓竟颤抖地脱口而出,虽然陆蔓因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不好意思,但周围的朋友纷纷点头,替陆蔓抱不平。
然而,墨渊只是盯着陆蔓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生动、充满生命力的脸。墨渊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施舍给她。他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随後伸出手,将那张一百分的考卷随手塞进课桌深处,接着再次趴了下去,把侧脸留给了陆蔓。他完全不在意她,不论是她累积了三年的愤怒、她口中那个能改变命运的海外大学名额、还是她身後那群朋友的敌意,这一切在墨渊那装满了复仇与黑暗代码的大脑里,眼前的校园生活与名额竞争,不过是一场无聊且毫无意义的过场动画,而陆蔓,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需要记住的背景路人。
陆蔓站在原地,双手在校服裙摆旁死死握成了拳头。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像是一把火,瞬间烧透了她所有的骄傲。「墨渊……」陆蔓在心里狠狠地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三年来你欠我的交待,这一次,我一定会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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