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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她认为是自己多虑的时刻，一声枪响破开整座宅邸的寂静。

        枪声震得周念清耳根发麻，就像是有人拿着什麽东西，抵在她的耳骨上狠狠敲一下，耳朵里嗡地一声，直直被灌入一桶烫水，让她什麽都听不见。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惊叫声後知後觉地从中院炸开，隔着重重回廊传来，变得破碎不堪。那是阿蘅的声音吗？还是厨房里的哪位婶子？她分不清，只觉得心跳快得紧，仿若要撞碎肋骨。

        「爹、娘！」周念清想拉开门，可手刚搭上门闩，就听见院里杂乱的脚步声，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动作快点，一个不留。」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犹如贴地而行的寒风，字句清晰。

        周念清透过门缝往外瞧，灯影下，几道穿着深色军服的黑影迅速掠过，手里提着长枪。

        她一眼便认出了，报纸上总是经常出现。那是段家派来执行镇压的军队。

        「去正厅，周思辰在那。」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隔着重重的雨雾与混乱，仍旧沉稳。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丝毫没有丁点屠戮时的兴奋或狂躁。宛如冬日湖面上的冰渣子，清脆、冷硬，含有不合时宜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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