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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脱掉了外套。接着是围巾。裤子堆叠在他脚踝处，露出了穿着长筒袜的大腿、吊袜带的夹子，以及紧绷在阴茎上的红色蕾丝。他把裤子留在地板上，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镜子里映出了一个陌生的自己。银色饰钉，米色指甲，包裹着胸部的蕾丝。他打开口红盖，按照保罗要求的精准度涂抹双唇——动作缓慢而刻意，深红色的膏体在唇角微微晕染，因为此刻他的手已有些不稳。睫毛膏刷过，将他的睫毛染得浓黑，如扇面般根根分明。当他眨眼时，镜中的陌生人也随之眨眼。

        保罗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啤酒。他脱掉了帆布外套，法兰绒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他的目光扫过罗文在镜中的倒影，那双浅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饥渴的神色。

        “别管镜子了，”他说，“我要你上床。平躺。双腿张开。”

        罗文站起身。穿着长筒袜的双脚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床铺像老朋友一样接纳了他——同样的灰色床单，同样混合着汗水与香烟的气息。他躺了下来，张开双腿。连体紧身衣的暗扣在逐渐勃起的阴茎上紧绷着。

        保罗把啤酒放在床头柜上，跪在床垫上。他的双手粗糙地抚摸着罗文的大腿，将长筒袜向上推，顺着吊袜带的带子游走。他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沉默在蔓延，罗文的心跳在蕾丝之下剧烈搏动。

        “你今晚不一样了。”保罗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好奇，“更安静了。你没有像平时那样发抖。”

        罗文喉结滚动了一下。口红仿佛成了一道屏障。“也许我正在适应这一切。”

        “也许吧。”保罗的手滑向紧身衣的领口，拇指沿着蕾丝边缘摩挲，“又或者，你在谋划什么。”

        罗文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但面色未改。睫毛膏让他的双眼显得又大又黑。“我能谋划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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