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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他说。
他带她穿过门诊大厅,从电梯上了十一楼。那是胸外科住院部的顶楼。走廊尽头的门推开是一间医生休息室,很小,靠墙放了一张单人床,旁边是一张写字台和一把椅子。窗户很大,朝西,午后的太阳把整个房间照得发白。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泡面和咖啡的气味,很淡。窗台上放着一只陶瓷杯,里面插着两支笔。
“这什么地儿。”她问。
“值班室。我有时值夜班就睡这里。”他把门关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楼下的门诊人流声、电梯叮咚声、挂号的机器声都远了,只剩下暖气片里的水流声。
沈若韫走到窗前,往外看。云京的四月已经很亮,阳光从楼群间穿过,落在一大片灰扑扑的屋顶上。远处有高架桥,上面的车小得像火柴盒。她把手搭在窗台上,指尖轻轻点着台面。
“这里比候诊室好。”她说。
“没人会过来。周末住院部顶层基本没人。”
他走到写字台前坐下。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他一支一支抽出来,摆在桌面上,又拿起来,在指间慢慢转。笔杆是金属的,冷而光滑,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转动时骨节在皮肤下起落。
沈若韫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下面是一条深色运动裤,脚上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后颈露出来一截,很细,皮肤白得透光,几缕碎发贴在上面,因为刚洗过澡不久,还带着潮气。
她的腰细得惊人,连帽衫的下摆遮住了臀,但裤腿勾勒出的腿线又长又直。她才十六岁不到。身体还没完全长开,正是最干净也最脆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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