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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予漓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停了半拍，她就那样站在阴影里，望着那团暖黄的光，望着光里的那个人。指尖的菸夹了很久，差点烫到手指才反应过来，随手按灭在玄关的菸灰缸里。心头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胀感，软软的，暖暖的，像有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撞得她心口都发麻。

        这房子她住了两年，向来只是个过夜的地方，大，空，冷，所有摆设都按照最实用的逻辑摆放，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她从来不觉得这是「家」，不过是个处理完外界所有麻烦後，可以暂时停靠的堡垒。每次回来都是深夜，脱了外套就去书房处理文件，天不亮又出门，有时候甚至连客厅的灯都不会开。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灯为她亮着，有牛奶为她温着，有个人坐在沙发上，虽然嘴上从来不说等她，却会在她晚归的时候，留在客厅里看她永远看不懂的医学书，顺便等一个不知道几点才会回来的人，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一个「家」的感觉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商予漓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她这种在刀尖子上讨生活的人，怎麽配有「家」这种东西。可看着沙发上的人，她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连心头那些戾气，都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站在那里干嘛？」南浥抬了眼，视线从病历上移过来，落在她身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眼睛很亮，像盛了碎星。眉头微微蹙着一点，像是疑惑她为什麽站在那里发呆。

        商予漓弯腰换了拖鞋，将外套挂在门边挂钩上，走过去直接站在南浥面前，微微弯下腰，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你了。」她说，声音很低，还带着一点会议後的沙哑，却认真得很。

        南浥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像是被烫到似的，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回病历本上，嘴里硬邦邦丢出一句话「你很烦。」

        商予漓笑出声来，她绕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温着的牛奶杯，杯壁暖得刚刚好。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热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刚刚在会议上的所有不如意，现在因为这杯热牛奶抚平了一切。

        「烦也没办法，谁让某人半夜还坐在这里看书，勾得人开会的时候都分心，满脑子都是你，只想赶快回到家来见你一面。」商予漓说完这句话时满脸带着坏笑地看着南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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