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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播州兵的短箭不似中原军士手中的强弓硬弩,虽然多哈朗一刹间就变成了只刺蝟,但好歹保了性命,可他身边的许多军士就没那麽幸运了,不少人躲闪不及,被刺穿的身躯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广场边上。奇怪的是,只这一轮,夺命的箭雨便停了下来,几个申兵赶紧冲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拉起还蜷在地上的多哈朗,说道:“将军,赶紧冲出去吧!再不动身,都得死在这儿!”
多哈朗点着头,反覆说着:“冲!冲!冲出去!”
这下子,四散的申兵又聚集在了一起,他们拉开了刚刚被自己关上的大门,一群人大声怪叫着冲了出来。
门外的木阿美他们正等着这个时刻,站好了阵位的弓弩手们对着冲上来的敌兵就是一轮齐射,这麽近的距离,弩机里飞出的短箭,可以生生地刺穿好几个申兵的肌骨,面对着跟前纷纷倒下或死或伤的同伴,申兵们没有停下脚步,他们知道此时停下来便是全军覆没,只能是狠下心一口气冲过去,趁着弓弩手们搭箭的时机,撞开播州兵的阵线,或可逃出生天。
然而,他们这回想错了,刚刚闪到两边的短刀手们飞快地靠了上去,左右两面死死咬住了这些亡命徒,於是,一场绝望之中的搏杀在内院大门前展开了,播州兵的弓弩手们只射了一轮,便全部扔下弩机,抽出短刀向前扑去,与左右两边的同乡不同的是,他们先是看好目标,毫不犹豫地甩出手中的利刃,而後快步冲上前去,从中刀倒地的敌人身上抽出刀来,再在敌人身上使劲一踏高高跃起,从半空之中,飞身冲着後排申兵的头顶砍去,惨烈的搏杀让这些草原上的悍将们此刻也肝胆俱裂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士卒,刀刀精准,招招要害,当他们将刀从自己或同伴的身体上抽出时,鲜血无一例外凶猛的,冲着四面八方喷去,在申兵们眼里这些播州兵的双眼黑白非常分明,他们不似寻常中原人那般,眼神总是不自觉的游移不定,相反,他们刚毅果决,在杀死你之前,他们的双眼从未从你的瞳孔里离开,就在你似乎能感受到他们的呼吸时,他们的刀尖早已刺穿了你的身体,而後留给你的便是无尽的暗夜了!
不多一会儿,衙门里五百多申兵便全军覆没了,只留下一个浑身扎着刺的多哈朗,这个在草原上左右拼杀多年的悍将,此时却迷失了心智,他的精气早就弥散在了中原的温柔香中,此刻终於被惊醒的他,却发现自己竟站在了生死的崖口上,四周围满了冰冷的白刃!身边的士卒尽皆战死,被剥去保护的多哈朗顿时感到周身的冰凉!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他紧紧握着手中那把厚重的弯刀,凭着蛮力大叫着四边乱舞着,脚步却始终不肯往前挪一步!围在他四周的播州兵们,看着中间这只刺蝟龇牙咧嘴怪叫乱舞,全都轻蔑地笑了起来!这一连串满含羞辱的笑声,反倒激起了多哈朗心底里仅存的一丝勇气,只见他站直身子,怒目圆瞪,挥刀向前大声吼道:“来呀!敢吗?!”
木阿美根本没打算收起嘴角上的笑意,她轻轻拔开人群,站在了多哈朗面前,阿美根本不拿正眼看他,而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边冷冷地说道:“哼!怂样!”
多哈朗看到站出来的竟是个女人,真觉得受尽了侮辱,於是便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
木叶都看到人高马大的多哈朗发疯似的怪叫着,也担心起妹妹来,他上前拉了阿美一把,说道:“阿妹,算了,别理他,一箭放倒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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