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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一边骂他嘴刁,一边竟真要去拿酒勺。玄老道这时却又回头看见隔壁赌摊边骨牌拍得正响,几枚骰子在破碗里“哗啦啦”一滚,登时眼睛都亮了半分。那一桌边围着四五个粗豪汉子,有船上的,有挑担的,也有两个像是夜里刚散了赌局还没睡醒的闲汉,个个红着眼,嘴里吆五喝六。玄老道站在旁边只听了两耳朵,手指头竟已开始不自觉地轻轻搓起来,嘴里还小声咕哝:
“点子倒不算脏。”
“这庄家手也不快,赢得太笨。”
他这边闻完饼香,又去挑酒气,再瞥两眼赌局,整个人简直像刚从山里放出来似的,哪里还有半点昨夜火边定路时那种“先去平沙集寻人问路”的模样。嘴上虽还时不时问摊主一句“今早平码头那边靠了几条船”“小平码头那头昨夜可歇过外路客”,可那话问得也像顺手一带,连自己都没真往心里压实,倒更像在吃、喝、赌三样东西间来回打转时顺嘴抛出的闲话。
方英杰站在后头,心里那GU急,便是一点一点被磨出来的。
他原还想着,玄老道虽嘴馋好酒,到底也记着正事,总不至于真把找人忘到脑后。可这会儿看着这老道一会儿嫌饼,一会儿评酒,一会儿又朝赌摊边上探头探脑,连那碗温酒都快真要喝到嘴里去了,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便越勒越紧。
他不是不知道玄老道就是这种人。
正因为知道,才越发觉得不安。
昨夜还在火边说得明明白白,今日来平沙集,是要m0北路和平码头的消息,是要看看轩辕熙、风飞云他们会不会还在附近,结果这一进街,这老道竟先同饼摊、酒摊、赌摊纠缠上了。若真靠他今日在这里一路吃过去、喝过去、看赌看到兴头上,等他想起来“哦,原来还要找人”,天只怕都要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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