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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短，带着一种快要散架的虚弱和无力，但确确实实是在笑。他用那双几乎快要变成透明的手抓住宋清衍的後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可理喻的活人。」他说，声音闷在宋清衍的衣领里，听起来像是在哭，但又没有眼泪。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宋清衍说。

        身後，那团黑影正在剧烈地翻涌。骨灰的粉末附着在裴烬身上之後，通过裴烬切割结界时留下的伤口，反向渗透进了黑影的本T。那些灰白sE的粉末所到之处，黑暗像是被灼烧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翻涌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态越来越不稳定。

        「这不可能，」黑影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变得尖锐而狂乱，「几百年的封印都没能消磨我，一个凡人的骨灰怎麽可能——」

        「封印消磨不了你，是因为封印用的是Si人的骨头，」宋清衍没有回头，他抱着裴烬，声音平稳地像是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答案，「Si人的骨头里只有痛苦和怨恨，而你正是靠这些东西生存的。但骨灰不一样。骨灰里装的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的善意。那位高僧在圆寂之前对我说了八个字：以慈化怨，以静制动。你的力量来自於怨毒，而善意是你永远无法理解和消化的东西。它不会杀Si你，但它会让你睡着。」

        黑影的形态开始坍塌了。那团翻涌的黑暗从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被风化的岩石一样，大块大块地往下掉。掉落的黑sE碎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化成了清水，清澈透明，没有任何腥味，只有一GU淡淡的檀木香。

        「我不会就这麽算了的，」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像是从一个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我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只要这片土地还在，我就在。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我总会再醒过来。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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