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快来体验！！！

        陈雨柔开始习惯在出门前，为这张脸多预留一个半小时。

        以前她总觉得，那些愿意牺牲睡眠、早起梳妆的nV孩活得太过辛苦。现在她才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疲累，而是那种不知不觉渗入骨髓的「习惯」。

        清晨六点二十分，闹钟划破寂静。她闭着眼坐起，第一件事不是走向浴室，而是伸手m0索手机。萤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她迫切地确认昨晚发出的限时动态——有多少人看过？有没有新的回覆？有没有人留下关於「变漂亮」的惊叹？那些跳动的讯息是她的强心针，支撑着她走向那个必须时刻维持「JiNg致」的战场。她发现自己开始依赖这种廉价的肯定，需要有人反覆告诉她：你正在变成那个「b较好的样子」。

        洗脸时，她开始执着於指尖的力度与水温。保养品必须由下往上推，妆前r要等待彻底x1收，底妆更要耐心地少量多次堆叠。她甚至学会了研究自然光与人工光源的温差。租屋处的窗户朝西，晨间光线偏冷，容易让粉底显得假白。为了校正这种偏差，她特地买了一盏亮如白画的桌灯。在灯光下，镜子里的倒影一天天变得陌生而稳定。眉形变细了、眼线不再发抖、鼻影的角度抓得JiNg准。可不知道为什麽，她凝视镜子的时间越长，越觉得哪里还不够，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周五上午，公司宣布下午要拍摄形象素材。「去年我也有拍喔。」白小姐兴奋地展示手机照片。画面中的她站在品牌墙前，笑容优雅如模具拓印，妆感透亮得近乎虚幻。她看向陈雨柔，语气轻快：「这次你一定会被选上。你现在的样子，b刚进来时好太多了。」

        陈雨柔愣在那里。那句话听起来像称赞，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因为最近所有人给她的评价都指向同一个逻辑：「你变好了」、「你变漂亮了」、「你终於像样了」。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原本的样子，其实也很好。

        下午两点，摄影团队进驻十九楼。空间里充斥着器材碰撞声与公关部忙碌的交谈，空气绷得极紧。陈雨柔守在柜台後，看着那些穿梭的JiNg英们纷纷躲进角落补妆、拨弄发丝。她明明身处其中，却感到一种荒诞的疏离感。

        直到h经理走过来，简短地下令：「雨柔，等一下跟白小姐一起支援站位。」她受宠若惊地抬头：「我吗？」h经理掠过她的脸，微微点头：「嗯，你现在的状态可以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状态可以了」——这五个字像一枚沉重的铅块沉入心底。那意味着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的状态始终是「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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