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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订机票。」

        「你先不要急着订，」妈妈说，「你先问清楚你那边的事情，再说。」

        那边有一辆推车经过，轮子在磨石子地上响，压过讲话的声音，过了几秒才退掉。

        「那你们什麽时候去公证？」

        妈妈问这一句的语气，跟她刚才讲心律不整、讲点滴、讲住院观察几天，是同一个语气。

        「再看看。」

        「你外婆问过。」妈妈说，「上礼拜她还问。」

        她挂掉电话，坐在床边，开始算。

        这件事她这三年算过很多次，每一次算出来的答案都一样，可是这一次她第一次把它写下来，在备忘录里，一条一条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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