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快来体验!!!
妈妈回来了,喘了一下,说好啦,倒完了,你刚刚讲什麽?她说没有。背景那个声音已经很远了,剩下一点点,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按着一台快没电的玩具,直到完全听不见。妈妈问她有没有吃饭,她说有;妈妈说那你上班吧,我不吵你了,拜拜哦。拜拜。
萤幕暗掉以後,手机上仍有温度。
她把姿势调整了一下,腿放平,两只手放到膝盖上。有个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呃的一下,很短,像马达启动到一半断了电。她眼眶热热的,在楼梯间里数到六十,站起来,推门回去上班。
那一整天她做了许多事:开了三个会,交了两份报告,中午还帮Priya看了一段程式码。
晚上去了无名酒吧,她跟他讲白天会议的事,实习生把两套系统的名字讲反了,足足讲了十分钟没有人纠正他。她讲得很好笑,讲到自己眼睛飙出眼泪,说完才发现他完全没反应。
她问他可不可以把电视的声音打开。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三下,音量条从二跳到五。球赛解说的声音浮出来一点点,还有观众席的底噪,一大片,像很远的地方在下雨,刚好压过冰箱,也刚好压过水声。
她盯着电视,看得很认真。那天晚上她坐到十二点。
星期六是四月以来第一个真正热的日子。她十点多才起来,煮了咖啡,洗了两件衣服晾在窗边那根杆子上,把书桌上堆的东西清掉一半,中午出去买午餐。主街上人很多,五月的法拉盛已经有夏天的样子:水果摊搬到人行道上,芒果和荔枝堆成小山,卖切好水果的推车前面排了五六个人;一个阿伯坐在塑胶凳上剥蒜头,脚边那个铁盆已经半满。空气里是一GU很浓的、被太yAn晒热的水果味,甜的,有点发酵。她买了一个J腿便当,站在路边吃完,才想起来应该顺便买卫生纸。
常去的超市在缅街往东三个路口,什麽都有的那种亚洲超市。一推门,冷气压下来,是超市特有的、带着Sh气的冷;日光灯白得发青,照在米sE的塑胶地砖上,地上永远有一块是Sh的,旁边立着hsE的小心地滑的牌子,从她搬来那年立到现在。广播放着八十年代的中文老歌,音质很差。她拿了一个购物篮往里走。卫生纸在最里面,路线不用想,她走了三年了:经过冷冻柜,经过一排酱油和醋,经过那个只有半格、堆着台湾东西的架子,拿了一罐酱菜放进篮子,继续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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