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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後,苏护在王宫长廊的转角处,强行拦住了正准备前往鹿台伴驾的「妲己」。四周宫女太监见国丈脸色铁青、杀气腾腾,吓得纷纷退避到远处。
苏护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绝美脸庞,双目赤红,声音悲愤得近乎哽咽:「你究竟是谁?你老实告诉我!我苏家世代忠良,家风清白,何曾教出过你这般心如蛇蠍、残害忠良的恶毒女子?我那善良纯真的女儿妲己,到底去哪里了?」
「妲己」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没有了纣王在侧,她脸上那副娇滴滴的柔弱面具瞬间褪去,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阴毒而狠厉的幽光。她莲步轻移,走到苏护身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冰冷得不带半点人类情感的语调轻笑道:
「父侯,您这是在说什麽胡话呢?女儿自然就是您的亲生女儿苏妲己呀。您现在是大商最尊贵的国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必去管朝堂上那些蠢货的死活?女儿劝您一句,安分守己地享福便是。若是您再这般执迷不悟,非要跟大王和女儿作对……恐怕远在北方的冀州城,那几十万百姓的脑袋,真的要为侯爷您的忠义陪葬了!」
话音落下,「妲己」掩嘴轻笑一声,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去,留下一阵令人作呕的妖异脂粉香。
苏护站在冰冷的宫道上,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僵立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当初为了保全冀州百姓而做出的妥协与退让,如今竟然成了这头妖孽死死扼住他咽喉的致命把柄!
进,他没有神通法力可以除妖救国;退,他无法违背良心与这妖物同流合污。他亲手将这个灾星送进了王宫,亲眼看着成汤六百年的基业在她的折腾下迅速土崩瓦解,而他苏护,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场旷世大劫的始作俑者与帮凶!
从那以後,朝歌城里的国丈府变得愈发冷清寂静。在那些漫长得彷佛没有尽头的深夜里,苏护常常遣散所有仆从,独自一人坐在国丈府荒凉的後花园里,对着东方漆黑的夜空举杯独酌。烈酒入喉,化作满腹苦涩的泪水。
醉眼朦胧之间,苏护抬头望向苍穹。他发现,尽管人间大地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血腥与黑暗之中,暴君横行,妖孽当道,忠良喋血;但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却依旧遵循着万古不变的法则,井然有序地运行着,星光清冷而纯粹,不曾有过半点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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