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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父亲的雷霆震怒，余德没有退缩半步。他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至极的苦笑，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阴德？天道？哈哈哈哈……」余德低声笑着，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控诉，「父亲！您一生忠义，镇守边关，保境安民，可曾做过半点伤天害理之事？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他们哪一个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可是天道呢？天道是如何对待我们的？！」

        ?余德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西岐那些所谓的阐教仙人，打着顺天应人的旗号，用各种阴险狠毒的法宝屠戮我成汤将士时，他们讲过阴德吗？！当大哥的肩膀被仙家法宝洞穿、当二哥被砸断双腿、当明日城破之後，我余家上下百口人头落地、母亲受辱自尽之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它会来救我们吗？！」

        ?余化龙被问得哑口无言，高大魁梧的身躯晃了晃，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中，老泪纵横。

        ?余德缓缓跪倒在父亲面前，伸出冰凉的双手，握住父亲那双布满老茧与伤痕的大手，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宿命感：

        ?「父亲，孩儿不修武道，不懂什麽家国大义，也不在乎什麽千秋骂名。在万毒窟那五年的人间炼狱里，支撑孩儿活下来的唯一念头，就是保护您，保护母亲，保护四位哥哥。既然这场杀劫避无可避，既然一定要有人下地狱、遭天谴，那就让孩儿一个人去吧！哥哥们的手，是用来握剑拿枪、堂堂正正做英雄的；而那最肮脏、最阴暗、最遭天道忌恨的罪孽，就由我这个本就不该活在世上的病秧子来背！」

        ?「父亲，保重。天亮之後，潼关之围必解！」

        ?说罢，余德松开父亲的手，对着余化龙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响头落下，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印。随後，在余化龙悲痛欲绝的呼喊声中，余德毅然起身，一挥黑袍，决绝地转身走入了门外那浓重如墨的无边夜色之中，一步步走向了那座注定要将他推向毁灭深渊的观星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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