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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余兆在两军阵前嗜血如狂,在平日军议中也常因急躁性情与帐下将官争得面红耳赤、动辄拍碎沉香木案,但在那副粗犷狂暴的外表之下,却深藏着一份极为纯粹、不染尘杂的赤子之心。他对父亲余化龙有着近乎虔诚的崇拜与敬畏,而每当卸下甲胄步入後宅,来到母亲金氏身侧时,这位威风凛凛的杀人太岁,便会收敛全身戾气,化作一个温厚知礼的孝子。
?有一年隆冬,关中遭遇百年未遇的极寒暴雪,金氏夫人偶感风寒,随後引发宿疾,夜夜咳喘不止,胸胁隐隐作痛,服尽百药皆难见奇效。余兆自一位老军医口中得知,太华山绝顶处有一种生於万丈玄冰之中的「雪玉寒狐」,其腋下暖毛若制成贴胸小袄,能引体内虚火归元,最能驱散阴寒凝滞。余兆未向任何人禀报,更不带一兵一卒,仅着一袭单衣、负一对重锤,单人独骑踏入了被漫天大雪冰封的无人绝境。
?在没过腰际的积雪与刺骨如刀的罡风中,他在冰崖之巅生生伏击了三天三夜。狂风将他的眉须凝满冰霜,双唇冻裂渗血,水囊结成坚冰,他便嚼冰解渴。待那雪玉寒狐终於自雪穴中探首的一刹那,余兆没有挥动足以碎山的大锤,而是强忍着手指骨节的僵痛,以极其轻柔敏捷的手法自雪中暴起,飞身一扑,硬是用宽阔的胸膛将灵狐裹入怀中,未伤其一根皮毛。当他浑身覆满冰凌、双足已冻至麻木地跪在母亲榻前,颤抖着双手将那件带着体温的雪狐裘披在金氏肩头时,金氏潸然泪下。这便是余兆,他的狂怒如雷霆灭世,而他的柔情却如深泉无声,无论爱恨,皆是倾尽所有、不留半分余地。
?在兄弟五人之中,余兆与长兄余达的感情尤为深厚。他敬长兄的从容沉毅,长兄亦懂他的刚烈孤勇。每逢余兆在战阵上杀意炽盛、心魔翻涌无法自制之际,满军上下无一人敢近,唯有余达敢缓步走上前去,抬手轻按他的肩头,温和地唤一声「二弟」,余兆周身那暴烈如沸的杀气,便会奇蹟般地渐渐平复。
?对於三弟余光、四弟余先,他则展现出一种近乎霸道的兄长呵护。演武场边,他常指着兵书打趣道:「你们两个整日捧着竹简,文绉绉的像个酸秀才,往後上了阵,老老实实替二哥看好背後旌旗!冲锋陷阵、顶天立地的事,有二哥手里这对大锤在,天塌下来也砸不着你们!」而对於最年幼的五弟余德,余兆更是护短至极。曾有一名朝歌派来的押粮督运官,在私下醉酒言谈中讥讽余德整日鼓捣痘疹异术,斥其为「不入流的巫蛊妖法」。话传入余兆耳中,他当即提着那督运官的精钢佩剑,大步踏上演武高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单手运劲将三尺青锋揉成了一团铁饼,掷在对方脚边,森然冷笑道:「若再敢在背後嚼我五弟半句舌根,下次被捏成这般的,便是你的项上人头!」
?这种宁折不弯的性情,使他成为潼关最危险的烈火,却也是余氏满门最不可摧折的一堵铜墙铁壁。
?参、金鸡岭前:重锤撼动西岐军心的初阵
?西岐大军历经艰险克平金鸡岭後,姜子牙亲率数十万东征雄师,旌旗蔽日,戈矛如林,浩浩荡荡逼临潼关隘口。营寨连绵数十里,号角之声昼夜不绝。此时的潼关城头,余兆早已磨厉铁锤、勒紧战马,胸中战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首战清晨,当长兄余达尚在城楼上以八卦方位审视西岐营盘的灵气流转时,城下西岐前锋已列阵叫骂。余兆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沸腾的烈火,甚至不等中军将令完全传达,便长啸一声,飞跨火云驹,引三千铁骑杀出城去。
?金鸡岭前两军对圆,余兆横马立於阵前,双目如铜铃圆睁,精芒四射。他冷眼扫过敌阵,双臂猛然发力,手中两柄一百八十斤的八棱震天锤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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