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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羽禾回到家,无力地躺在床上,那夜里的梦魇依旧清晰,像是被刻进脑海里的画面。她梦见自己站在家门前,不断敲门,可是怎麽样都没有人回应。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但里面却黑得像无底深渊。她听见哥哥的声音,低沉又遥远。「你真的觉得,家是避风港吗?」她猛地睁开眼,冷汗浸Sh了额角。呼x1急促,心跳紊乱。她用力按住x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那个声音还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觉得,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开始动摇了。
孟羽禾昨晚翻来覆去,一整夜都睡不好。脑海里一直浮现哥哥的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快要溢出来。「我好累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她一直以为,家是一个让人能够安心的地方,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妈妈最近常常叹气,爸爸依旧沉默,哥哥越来越疏离……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可是她不知道该怎麽办。
「早安。」她戴着耳机到公车站,看见江直彦站在那里,眼神一样冷淡,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她突然好奇,他的家,会不会跟自己一样?「你觉得,家是避风港吗?」她忍不住问了出口。「……不一定。」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有时候,家也可能是监狱。」羽禾听见他说「监狱」耳机里音乐持续播放着,但她眼神却放空起来,「监狱…」。
日历的纸一页页地撕下,羽禾在高二的时间莫名过了两个多月。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搭公车日常,两个多月与江直彦站在同一站,两个多月的一起上车,羽禾在车上的座位从单人座,无意识地变成双人座,而旁边的人总是他「江直彦」。他们在车上不会有过多的交流,就算有也只是很简短的话语。今天是圆樱高中高二上的期中考,上个月的第一次段考,江直彦仍然拿下了社会组的第一名,羽禾则普普通通,不坏也不是很好,尤其数学,从高一就都没及格过。考完了国文,下一科要考的则是羽禾头痛的「数学」。考前十分钟,孟羽禾心里一直在想:「拜托拜托,这次数学至少给我五十分!」她偷瞄了一眼江直彦,他还是一脸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人真的会紧张吗?」孟羽禾盯着数学考卷上的题目,像是盯着一个世界未解之谜。「这题怎麽算来着……公式……公式……」她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看的笔记,可是脑袋一片空白。考试时间已经过去40分钟,江直彦的笔在纸上快速滑动,一道又一道题目几乎没有停顿。她侧眼看了一下他的试卷,密密麻麻的字迹整整齐齐,连算式都漂亮得像印刷出来的。——学霸都不是人类吗?羽禾写到一半突然卡住,数学题目完全看不懂,她开始慌张地咬笔。这时,她下意识瞄到旁边的江直彦,他刚好也转过头,两人对上视线。江直彦的视线在她的笔尖和她紧皱的眉毛之间停留了一下,然後用嘴型b了一句:「冷静。」她愣了一下,深呼x1,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写考卷。
连续三天的期中考结束了,羽禾摊在座位上大大叹了口气「好累……」江直彦:「走吗?」羽禾马上坐起身「好,走!离开这鬼地方!!」「……疯了?」江直彦嘴角往上动了一下,皱了眉头心想。羽禾走在江直彦前面,习惯X地正要往C场方向走去,「孟羽禾。」他突然叫了自己的全名吓了一跳,转身问:「g嘛?你那语气突然叫我全名很恐怖耶!」「…今天不想跑步,去别的地方吧。」「?去哪?」江直彦没有回应,只是走在她前方,羽禾就跟着他走。「这里。」江直彦说。羽禾抬头看向招牌「大碗冰冰冰」。「吃冰?怎麽这麽突然?」「就想吃。」两人走进店内,他们面对面坐着。「你点吧。」「喔。」过不久一碗真的超巨大的芒果雪花冰来到两人面前,羽禾只能看见江直彦的双眼。江直彦的眼神像是傻了一般,羽禾从没见过他这般神情,心里笑得不停,却又感受到自己似乎做错事了。「…怎麽这麽多?」江直彦问她。「痾…我不知道」羽禾看了看店内顾客的雪花冰,「都是正常份量啊….」她心想。见江直彦起身拿了明细一看「特殊超大冰冰冰芒果口味」「疑?!我记得我没点这个呀?!」羽禾回。江直彦问了柜台店员,「没错喔,你们确实是点这个。」「好的,谢谢。」江直彦坐回位置。「你眼睛是…唉不说了,冰要溶了。」江直彦无奈。於是他们两个从大眼瞪小眼一起吃到能看见对方全脸。「痛痛痛痛痛……呜呜呜呜,为什麽要有这种设计啦……」江直彦无语地继续吃,但眼角微微上扬:「谁叫你点错的?」见他仍继续吃着冰,「抱歉,我刚刚点的时候看错了…」「嗯。」他继续吃着,「生气了?」羽禾小心翼翼的问。「没,快吃吧。」「好。」这是他们「共同」吃的一碗冰。吃完冰後,羽禾发现自己「手指冻到发红」,忍不住搓了搓手。江直彦看了一眼,突然把自己刚刚喝完的温水递过去:「拿着。」羽禾愣了一下:「……蛤?」「手冰到红了,你没发现?」她盯着他递来的温水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离开冰店後,两人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沿着夜晚的街道慢慢走。孟羽禾:「江直彦,你平常都会这样吗?」江直彦:「这样?」「就是……考完试找地方放松?」停顿了一下:「没。」「那为什麽今天突然——」江直彦淡淡地说:「只是……不想回家而已。」
羽禾回到家後,家里灯是开着的,妈妈还在厨房忙碌。「回来啦?怎麽这麽晚?」妈妈边洗碗边问,语气温柔,但羽禾总觉得……妈妈最近的语气,带着一丝「疲倦」。「嗯,跟朋友去吃冰了。」「朋友?」妈妈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是陈沐霏吗?」羽禾顿了一下,然後摇头:「不是,是……江直彦。」妈妈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吃饭时,爸爸依旧很安静,二哥孟羽笙跟她闲聊,但大哥孟羽彦没有出来。她看着爸爸沉默地吃饭,妈妈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她开始觉得——这个家里,好像有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她试图再去敲大哥的门:「哥,你不吃饭吗?」门内只有微弱的声音:「……不饿。」她靠在门外,心里有点闷。「哥,我今天有去吃冰喔,点错变成超大碗的啦!结果跟朋友一起吃……」她以为大哥不会回应,但没想到,房里传来淡淡的声音:「……你还会开心,真好。」她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大哥的语气里,有种「遥远的疲惫感」。「哥……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好?」但她没勇气说出口,最後只能轻声说:「晚安。」她转身离开,心里却b以往更加沉重。
直彦回到家,客厅的灯是暗的,家里一片寂静。他刚换好鞋,就听见房间里传来母亲的咳嗽声。「妈,你吃饭了吗?」他站在门外问。「嗯,吃过了。」妈妈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他知道她没吃,但她从来不会承认。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翻开书本,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刚才那间冰店里的氛围,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才还握着汤匙、和某个nV孩一起吃着冰的手。但现在,这双手又回到了冷漠的家里,没有人会递给他任何东西。「你的手很冰。」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孟羽禾搓手的画面,还有她笑着说「啊!点错了!」的样子。他皱了皱眉,把这些画面甩开。「砰——!」家门被大力打开,父亲喝醉酒回来。「……又来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妈勒——叫你们给老子倒酒,还装睡?!」外面传来父亲含糊的怒骂声。他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走到客厅,低声说:「……你喝太多了。」「关你P事!少管我!」「……孩子们还在。」「孩子?!哈哈哈哈,他们是孩子吗?!废物才对吧!」他闭上眼,紧紧握住拳头。他很想冲出去,但他知道冲出去没有用。他的姐姐江可凡敲了敲他的门,小声说:「还好吗?」「嗯。」他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看着桌上的课本。「爸又这样……你没事吧?」「习惯了。」他淡淡地回应。但他的笔尖,无意识地用力划过纸张,画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羽禾深夜起床上厕所,发现大哥房间的灯尚未熄灭,猛然她听到大哥房间传来「瓶子掉落」的声音,她紧张推门一看,发现他倒在地上。地板上还留下一滩未乾的血迹。「哥!哥!」羽禾大力摇晃孟羽彦的身T。她发现他手边有个空罐子,「悠乐丁」羽禾皱眉,这是什麽?羽禾大声叫孟羽彦的声音惊醒了家中成员。羽禾妈妈优先到了孟羽彦的房间,什麽话也没说,只见她快速将孟羽彦放到床上,接着清理着地面与罐子。羽禾:「妈,他…怎麽了?」「没事,他只是…忧郁症,但还可以。你们放心吧。」羽禾妈妈向爸爸、孟羽笙、羽禾说,便叫他们回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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