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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怎么渲染小时候因为奇异长相而受到异样眼光时的苦痛,就好像一切都顺其自然地过来了。
“我到二十岁才第一次来欧洲,那时候我父亲已经在欧洲住了很多年了,他中间只回国过两次,一次是娶启韬的母亲,是祖父给说的,他也同意了,因为跟我母亲已经分开很久了。他当时只对我说,你已经长这么大啦?然后他们就去了欧洲。另外一次就是祖父去世,跟我说,国内家里的生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管,好在我早就接手了,所以以后莫家就由我来了——这也是祖父临终前的意思。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启韬,他是在英国长大的,也就比振藩现在大一点,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虽然他母亲是确乎的‘中国人’了,但他既不会说官话,也不会说俚语,比起我来,他才更不像是‘中国人’。”
大先生不无得意的样子让陆逐虎略感好笑,心想:其实后世就是那种一句中国话不会说的人才会被认为高贵吧?也就是大先生这样的奇葩,才会以满嘴的“一逼吊糟”的粗俗不堪而沾沾自喜。
听大先生讲了半生的遭遇,陆逐虎大略能明白他的意思:当初他父母亲一腔热情结合在一起,完全没理会当时不同的文化背景和家庭接受度,热情过后两人拍拍屁股各散东西,可无论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家长,都有一个痛苦的经历过程,最悲惨的还是一个无辜的小孩,很显然,如果不是有玄祖父这样豁达开明的人开导,他自己祖父又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仁爱之人,他的遭遇只怕会相当凄凉,更不要提今时今日的地位身份了。
传统的门当户对想法固然有其死板固执的地方,可家庭背景相似的两个人更容易有话题,更容易相处的融洽,就像后来他父亲另娶了二先生的母亲,过得似乎也不错。真爱来临的时候,自然是能战胜一切贫穷、困顿和文化差异的,只是这热情散去,留下的遗留问题怕不是只有当事者两个人才需要面对的……
“那大先生来欧洲后找过您的母亲吗?”陆逐虎问,应该是不会找的吧,毕竟就是这外国女人的血统让他小时候过得那么孤寂。
大先生看了看他:“那自然是——要找的。”指指桌上的儒家经典,示意自己可是读着鍊公指导的儒家经典成长起来的。
“她又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就是她与我父亲分开后,也很想带上我,只是别看我父亲是留欧的,骨子里比祖父还要……传统。”他琢磨了个不那么冒犯的词:“嗯,他即使不那么喜欢我,但是他的种,他是不会让别人养的。”
“振藩、锦华的奶奶现在住在希腊的塞萨洛尼基,嫁给了一个希腊人,挺开心的现在,也儿孙满堂了。我去年还带锦华去看望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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