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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一个抄写佛经的妈妈 (4 / 8)

还不赶快来体验!!!

        「是不容易。」

        妈妈没有回家,还是坐在烧烫伤中心门口等,每天都在同一时间出现、每天都在同一地点出现,每天都问同样的话。我还是每次回答「这星期三植皮」、「还好」、「这星期四植皮,取大腿的皮,补x部的」、「这星期五要植皮,补小腿的。」补皮是一次补一些,因为不能一下子取一大块皮,手术时间太久,麻醉太久,对病人会有一些影响。

        ***

        这天早上我要上第一台刀,经过长走廊,一转角,忽然发现眼前有个瘦小身影,正是那位妈妈。她不知道我就走在她後面,我故意放轻脚步。她左手扛着一张小桌子,右手提着一张小椅子,肩上还背了一个袋子,显得很吃力,我在她身後就可以听到她的喘气声。我故意放慢脚步,她和我的距离愈来愈远。只见她走到烧烫伤中心门口,先放下椅子,再放下桌子。那桌子是折迭的,她左手扶着桌子下缘,右手抓着桌子上边,双手展开成一个大大的一字型,那桌子的铁榫似乎卡住了,她用力往下扳,显出努力的样子,试了好几下,才把桌子摊平,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把椅子放好,从袋子里拿出好大一本很厚的电话簿,然後拿起笔,好像在写什麽,有时口中念念有词。

        我被这个画面钉在原地。

        这个妈妈写字的画面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这麽感动,感动到忘了移动。她就这样端坐着,坐得很挺、很直,手里的笔一直动一直动,不曾停息;口中还是念念有词,没有间断。那样凝神、那样专注,我眼里的天地彷佛仅剩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妈妈。

        我还是离开了,进了开刀房。一直到中午我开完刀,走出来,这是唯一的走廊,我当然又遇到她,但这时她身边多了一个小nV孩,看起来大概六岁,颇为乾净乖巧。妈妈立刻问我:「今天怎样?」

        「我刚开完刀,还没去看。」

        妈妈点点头,不说一句话,虽然神情略显疲惫,但梳理整齐,目光温润,清朗有神,有GU令我非常难以形容的气势。我回想起这个妈妈自从儿子住进烧烫伤病房,每天每天搬桌子在这里等我,早上跟我讲一次话、晚上讲一次,妈妈一定要听到我讲话,才能安心的离开。我忍不住说:「真是难为你了,受这样的煎熬。」

        「这就是当妈妈的过程,一辈子都得对无法预料的事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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